“到了。”傅燼解開了安全帶。
蘇沁薇挑了挑眉,“怎麽開到素月湖來了?”
“這裏安靜。”
相比於整座A市的喧囂,素月湖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起來。
“安靜?”
蘇沁薇唇角微勾,“那麽冷的天氣,水都結冰了,是挺安靜的。”
傅燼的目光穿過玻璃,看向不遠處的亭子,語氣裏帶著些詢問的意味。
“要下去看看嗎?”
蘇沁薇低聲笑了,輕挑下眉,“你都開到這裏了,不下去的話不是讓你白跑一趟嘛。”
說著,她就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剛一下車,迎麵就是一陣冷風,夾雜著獨屬於A市的潮濕空氣,直往她身上鑽,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冷嗎?”
傅燼的話語中帶著些關切。
“你說呢?”蘇沁薇沒好氣地回答。
他將外套遞了過去,“披上吧,別著涼了。”
看著傅燼幾乎單薄的身形,蘇沁薇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的調侃。
“衣服都給我了,你不冷?”
傅燼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抗凍。”
蘇沁薇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來,聽到傅燼的話,她也不再推辭,直接將衣服披在了身上。
反正是傅燼自己說的,他抗凍,要是凍壞了也跟她沒什麽關係。
不過她至今都不是很理解,男人為什麽出門總穿的那麽少,為此她還特意請教過項柯和周奇這個問題。
項柯給出的回答是,自己出門一般都是跟著秦嬌的,所以他代表的是秦嬌的形象。
而周奇給出的回答是這樣穿看起來會利索一些,遇到什麽危險的時候也能跑的更快。
蘇沁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傅燼的身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傅燼看著她一臉心事的模樣,以為她是遇到了什麽難題,開口詢問道:“在想什麽?”
“沒什麽。”
被抓包到的蘇沁薇臉上並沒有任何尷尬的表情。
“我有點好奇,你真的不冷?”
“不冷。”
“行吧,不冷就不冷吧。”
她撇了撇嘴,將臉別過去,慢慢向前走著。
再次來到素月湖,蘇沁薇難免有些觸景生情。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一個身影。
在這平平無奇的素月湖上,曾有一個孤單的女孩,向她訴說著自己的人生。
她有著比別人更堅強的毅力,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在這個大城市裏苦苦掙紮著。
她很好,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她隻是缺乏了一點點勇氣。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麽樣了,她媽媽的病有沒有治好……
傅燼緩緩走到她的身側,和她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又在想什麽?”
蘇沁薇往欄杆上一靠,眺望著遠方亮起的燈。
每一束燈光,都給這座城市帶來一絲暖意,可卻沒有一盞燈是屬於那個女孩的。
“在想一個朋友。”
“朋友?”傅燼的眼眸黯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正常。
“什麽樣的朋友能讓你這麽牽掛?”
蘇沁薇有些無語,默默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哪個朋友都讓我很牽掛的好吧。”
傅燼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的那些朋友們……”
蘇沁薇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笑,忍不住調侃。
“我的朋友們又怎麽了,難不成真要我斷交啊?”
他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你交什麽樣的朋友,我都無權幹涉。”
聞言,蘇沁薇的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和複雜。
和很多人相比,傅燼是圈子裏難得好脾氣的人了吧。
他雖然看起來強勢,可是說到底,他倒是沒怎麽威脅過自己。
就算是周奇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麵前,他似乎也並不意外,也沒有提起之前讓自己和周奇不再來往的事情。
正想著,傅燼突然開口:“那幾個人裏麵,有多少個是玫瑰的人?”
蘇沁薇扶著欄杆看向遠方。
此時的素月湖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潔白的雪鋪在冰上,反射著城市的燈光,整個素月湖透露出一種靜謐的美感。
對於傅燼的問題,蘇沁薇其實並不覺得意外。
有一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能跟兩個“玫瑰”在一起的人,除了“玫瑰”,換做其他的說法似乎也說不過去了。
“你猜呢?”
“猜不到。”
傅燼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至少我能肯定,那個叫沈曼諾的算一個。”
“嗯?”
蘇沁薇一下子來了興趣,畢竟諾姐大多數時間都在保持沉默,她還以為他懷疑的物件會是嬌嬌呢。
“為什麽你那麽肯定諾姐算一個?”
傅燼的腦海中浮現起那個一臉冷漠的身影。
“她的身上帶著一種氣質,不像是尋常人所擁有的。”
“就憑這個?”
“不,她的虎口處有一層繭。”
蘇沁薇幾乎是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和嬌嬌比較注重這些細節,對自己的手也會養護一番,雖然做不到完全去除,但是也不會留下什麽明顯的痕跡。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覺得憑著這些很大眾的特征,就給一個人的身份下定義……
你的想法還是有失偏頗。”
“有失偏頗嗎?”傅燼沉思了片刻,看向遠處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了起來。
“不。”
他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肯定。
“我也是從罪惡城出來的,如果連這點觀察力和信心都沒有,那我就白活了。”
“所以呢?”蘇沁薇有些好奇他接下來的打算。
“你想怎麽做?”
傅燼平靜地看著蘇沁薇,“我並不打算做什麽,我隻想知道,除了她,還有幾個?”
蘇沁薇托著下巴思考片刻,故作正經地回答:
“這可是玫瑰的機密,我要是泄露了可就完了。”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傅燼輕笑出聲,卻沒有半分生氣的樣子。
盡管他心裏知道,眼前這個人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至少對他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