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ICU裡躺了兩天,才脫離了危險期,轉到了普通病房。
這兩天裡,傅斯年每天都來醫院。
他總是站在病房門口,隔著玻璃,看著裡麵躺在床上的沈知意,一看就是很久,卻從來冇有進去過。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睡著的時候,眉頭都緊緊地皺著,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慌亂,越來越強烈。
他派人去查了沈知意的病曆,可顧言澤早就把她的所有病曆都鎖了起來,他什麼都查不到。隻知道,她一直都在顧言澤那裡看病,看的是心外科。
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她真的有很嚴重的心臟病。
他隻覺得,這是她和顧言澤聯手,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讓他放過她。
沈知意醒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顧言澤。
顧言澤給她做了詳細的檢查,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沉重:“知意,你的心臟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差。你必須立刻接受係統的治療,不能再回傅家了,不然,下次再發作,我可能真的救不了你了。”
沈知意垂著眼,看著手背上的輸液針,冇說話。
她能去哪呢?
隻要她離開傅斯年,傅明遠就會對知星下手。她冇有證據,鬥不過傅明遠,更鬥不過傅斯年。她除了回傅家那個囚籠,彆無選擇。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傅斯年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帶著一身寒氣。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知意身上,又掃了一眼旁邊的顧言澤,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顧醫生,病人需要休息,你可以出去了。”
顧言澤看著他,眼裡滿是敵意,剛要說話,就被沈知意拉住了手。她對著顧言澤搖了搖頭,輕聲說:“言澤,你先出去吧,我冇事。”
顧言澤看著她,最終還是歎了口氣,站起身,臨走前,狠狠瞪了傅斯年一眼,警告道:“傅斯年,她剛脫離危險期,你要是再敢刺激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關上了門。
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聲音。
傅斯年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知意,看著她蒼白的臉,薄唇輕啟,語氣冰冷:“怎麼?不裝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眼看向他,眼裡冇有一絲波瀾,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傅總要是覺得我是裝的,那就是裝的吧。”
她這個無所謂的樣子,瞬間激怒了傅斯年。
他猛地俯身,大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眼神猩紅,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怒意和偏執:“沈知意,你就這麼想離開我?為了離開我,不惜和顧言澤聯手,演這麼一出苦肉計?”
“我冇有。”沈知意看著他,眼裡滿是疲憊,“傅斯年,我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你,至少,現在冇有。”
她嫁給她,就是為了查清真相,護住弟弟,在真相大白之前,她不會離開。
可傅斯年根本不信她的話。
他隻覺得,她是在敷衍他,她的心裡,早就想著跟顧言澤私奔了。
醋意和恨意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的理智焚燒殆儘。
“沈知意,你給我記住了。”他掐著她的下巴,力道越來越大,眼神裡的偏執,幾乎要溢位來,“你是我傅斯年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領了結婚證的女人。”
“就算你死,也隻能死在我傅家,死在我傅斯年的身邊。”
“彆想靠彆的男人逃掉,這輩子,你都彆想擺脫我。”
說完,他鬆開了她的下巴,直起身,拿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冷冷地吩咐:“立刻辦理出院手續,把人帶回傅家彆墅。”
沈知意的臉色瞬間變了:“傅斯年!我還冇好!我不能出院!”
“能不能出院,我說了算。”傅斯年冷冷地看著她,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回傅家,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來給你看。但是你想留在醫院,跟顧言澤待在一起,不可能。”
他根本不顧沈知意的身體狀況,不顧醫生的勸阻,強行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把她帶回了傅家彆墅。
回到彆墅的第一件事,傅斯年就冇收了沈知意的手機,斷掉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聯絡。
他在彆墅裡安排了十幾個保鏢,24小時看管著她,不準她踏出彆墅一步,不準她和任何人聯絡,就連顧言澤和唐溪的電話,都被他遮蔽了。
他把她,徹底禁錮在了這個彆墅裡,這個名為婚姻的囚籠裡。
沈知意被關在二樓的客房裡,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再也飛不出去了。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心臟時不時就會絞痛,可她冇有藥,冇有醫生,隻能一次次硬撐。
傅斯年每天都會回彆墅,卻很少來看她。
他隻是會問傭人,她今天怎麼樣,有冇有鬨,有沒有聯絡外麵的人。
直到這天晚上,傅斯年應酬回來,喝了很多酒,渾身帶著濃烈的酒氣。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二樓的客房門口,推開了那扇,他從來冇有進去過的房門。
房間裡冇有開大燈,隻開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整個房間。
沈知意已經睡著了,她蜷縮在床上,眉頭緊緊地皺著,臉色依舊蒼白,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傅斯年站在門口,看著她的睡顏,腳步像是被釘住了一樣,挪不開。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有煩躁,有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她熟睡的臉。
十年了,這個女孩,從十五歲那年,就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斯年哥哥”,喊了他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隻是那場車禍,讓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轉嫁到了她的身上。
他以為,娶她回來,折磨她,看著她痛苦,他會開心,會解恨。
可他冇有。
每次看到她痛苦,看到她蒼白的臉,他心裡的煩躁,就會越來越強烈。
傅斯年伸出手,指尖快要觸碰到她的臉頰,卻又猛地收了回來。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不能心軟。
她是仇人的女兒,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的女兒,他不能對她心軟。
就在這時,沈知意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床邊的傅斯年,瞬間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裡帶著警惕和恐懼。
她的這個動作,瞬間刺痛了傅斯年。
他眼底的那一絲柔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和偏執。
他猛地俯身,大手掐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他的眼神猩紅,死死地盯著她,薄唇貼在她的耳邊,用沙啞的、帶著偏執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沈知意,你是我傅斯年的妻子。”
“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