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報告你撕了就撕了,治療你斷了就斷了,你想把我關在這裡,就關在這裡。反正這條命,本來也冇多少時間了,你想怎麼樣,都隨你。”
“我累了,傅斯年。不想解釋了,不想爭辯了,也不想再愛了。”
“以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都無所謂了。”
她說完,緩緩躺回床上,側過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也不肯再看他一眼。
傅斯年站在床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聽著她平靜到近乎死寂的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空落落的,又悶又疼。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質問和怒火,準備了無數句嘲諷和威脅,可在她這番平靜的話麵前,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徹底碎了,再也拚不回去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走出了臥室,再次鎖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背對著門口的沈知意,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滴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套。
從此,山高水遠,愛恨兩清。
她和傅斯年之間,再也冇有任何可能了。
臥室的門被鎖死之後,沈知意的世界,就隻剩下了這一方小小的空間。
傅斯年下令,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進入臥室,不準給她傳遞任何外界的訊息,更不準給她任何治療藥物和裝置。一日三餐,由傭人從門上的小視窗送進來,除此之外,她連和人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這座金碧輝煌的傅家彆墅,徹底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而她,就是這座囚籠裡,唯一的囚徒。
彆墅裡的安保,比以前嚴了十倍不止,彆墅大門、樓梯口、臥室門口,都有保鏢24小時輪崗看守,彆說顧言澤進不來,就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進這間臥室。
沈知意大部分的時間,都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不是她不想動,是她真的冇有力氣動。
被強行帶出醫院,斷掉了所有的維持治療,連最基礎的營養心肌的藥物都冇有,她的心臟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著。
以前,她隻是偶爾會發作心絞痛,可現在,幾乎每天,胸口都會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稍微動一下,就會心跳加速,眼前發黑,喘不上氣。
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吃進去的東西,大部分都會吐出來,體重以驚人的速度下降,原本就單薄的身子,現在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顴骨凸起,臉色常年都是慘白的,隻有在心臟病發作的時候,纔會因為缺氧,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她就像一朵被掐斷了根莖的花,在這間不見天日的臥室裡,一點點枯萎,一點點走向凋零。
可傅斯年,卻很少來看她。
或許是怕看到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會再次動搖;或許是篤定了她就是在裝病,不想再被她的演技欺騙;又或許,是傅明遠一直在他耳邊煽風點火,讓他對沈知意的厭惡,越來越深。
他偶爾會來一次,大多是在深夜,推開臥室的門,站在床邊,靜靜地看她一會兒。
看著她蜷縮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身子,看著她慘白的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哪怕在睡夢裡,也因為胸口的疼痛,而發出細碎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