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溫柔------------------------------------------，一旦下起雨來，便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鑽骨髓。，是蘇清然的三週年忌日。，傭人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輕手輕腳，生怕一不小心，觸碰到傅斯年的逆鱗。，傅斯年就把自己關在一樓的祭拜室裡，裡麵擺著蘇清然的黑白遺像，香爐裡的香菸嫋嫋升起，瀰漫著一股肅穆而悲傷的氣息。，一整天都不敢出門。，今天是傅斯年最痛的日子，也是她最危險的日子。隻要和蘇清然相關的一切，都是她不能觸碰的禁區，哪怕隻是多看一眼，都會引來滔天怒火。，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烏雲壓頂，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悶得喘不過氣。，是羨慕，是酸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嫉妒。，卻能被傅斯年刻在骨血裡，記掛三年，寵愛三年，甚至為了她，變得偏執瘋魔，不近女色。，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卻隻能做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連被他正眼相看一次，都是奢望。。，傾盆大雨驟然落下，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劈裡啪啦作響，天地間一片朦朧。，傅斯年走了出來。，身上瀰漫著濃烈的威士忌氣息，墨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頭髮淩亂，平日裡冷冽淩厲的眉眼，此刻染上了濃重的悲傷與醉意，眼底通紅，盛滿了化不開的思念與痛苦。。
冇有了平日裡的高高在上，冇有了冷血狠戾，隻剩下一個失去摯愛、滿心疲憊的男人。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心底那份深埋的愛意，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湧，她忍不住想，若是他的這份溫柔，能分她萬分之一，該有多好。
可這份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她不配。
她隻是個替身，冇有資格覬覦他的溫柔。
薑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按照傭人之前的吩咐，快步走進廚房，小心翼翼地端起早已熬好的醒酒湯，朝著祭拜室的方向走去。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他生氣，不被他羞辱，安穩度過這一天。
走到祭拜室門口，薑晚輕輕敲了敲門，聲音輕得像羽毛：“傅總，我給您端了醒酒湯，喝點吧，不然傷身體。”
裡麵冇有迴應。
薑晚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傅斯年正蹲在蘇清然的遺像前，指尖輕輕撫摸著相框上女孩的笑臉，語氣繾綣溫柔，帶著濃濃的哽咽，是她從未聽過的深情：“清然，我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溫柔，那深情，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薑晚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端著醒酒湯的手，微微顫抖，湯汁險些灑出來。
傅斯年聽到動靜，緩緩回過頭。
醉意朦朧的眼眸，落在薑晚身上，瞬間被戾氣取代。
他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一個玷汙了蘇清然聖地的入侵者，眼神陰鷙可怖，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火。
“誰讓你進來的？”傅斯年猛地站起身，身形踉蹌了一下，聲音冰冷刺骨，帶著醉酒的沙啞，“誰給你的膽子，敢踏進清然的祭拜室？敢靠近她的遺像？
薑晚嚇得渾身一僵，連忙低下頭，聲音顫抖：“對不起傅總，我隻是想給您送醒酒湯……”
“送醒酒湯？”傅斯年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揮開她的手。
“哐當——”
精緻的白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醒酒湯濺了出來，悉數潑在薑晚的手背上。
“嘶——”
鑽心的疼痛瞬間傳來，薑晚的手背上立刻燙出一片通紅，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躲，不敢喊，隻能死死咬住唇，任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薑晚，你也配？”傅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殘忍至極，“你不過是個廉價的替身，也敢出現在清然麵前，你臟了她的眼！”
字字誅心，狠狠砸在薑晚的心上。
她攥緊發燙的手背，指甲嵌進掌心，疼得渾身發抖，卻隻能低聲道歉：“對不起，傅總，我錯了……”
“錯了就完了？”傅斯年猩紅著眼，指著彆墅大門的方向，厲聲嗬斥，“去院子裡站著！冇有我的允許，不準進來！好好反省，你到底犯了什麼錯！”
窗外，暴雨傾盆，電閃雷鳴，天地間一片漆黑。
薑晚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傅總，外麵在下雨……”
“下雨又如何？”傅斯年眼神冇有一絲波瀾，冷漠得像冰，“你玷汙了清然的聖地，淋點雨算什麼？若是不跪，我現在就把你父親扔去餵魚！”
父親，是她唯一的軟肋。
薑晚閉上眼，滾燙的眼淚終於滑落，她冇有再辯解，轉身，一步步朝著彆墅外走去。
傭人不敢違抗傅斯年的命令，隻能開啟大門，冷漠地將她推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渾身澆透，白色的蕾絲連衣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秋風夾雜著雨珠，砸在她的臉上、身上，冷得她牙齒打顫，渾身瑟瑟發抖。
她筆直地站在院子中央，任由狂風暴雨肆虐。
雨水順著髮絲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抬頭，看向二樓書房的窗戶。
那裡，燈火通明，傅斯年正站在窗前，依舊對著蘇清然的遺像，溫柔低語，訴說著思念。
他的溫柔，他的深情，他的所有美好，全都給了一個死去的人。
而她，這個活生生的人，隻能在暴雨中，承受著他的冷漠與羞辱，連一絲憐憫，都得不到。
雨，越下越大，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薑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隻覺得渾身凍得僵硬，手腳失去了知覺，嘴唇發紫，臉色蒼白得像紙，隨時都會倒下。
意識漸漸模糊，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卻還是咬牙撐著。
她不能倒，她不能惹他生氣。
直到深夜，傅斯年的酒漸漸醒了，戾氣消散了幾分，才冷漠地吩咐傭人：“把她帶進來，彆死在傅家，晦氣。”
傭人撐著傘跑出去，將凍得幾乎暈厥的薑晚扶了進來。
薑晚被扶進客廳，渾身濕透，頭髮滴著水，腳下積起一灘水漬，狼狽至極。
她抬眸，看向傅斯年，他正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漠，看都冇看她一眼，彷彿她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那一刻，薑晚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原來，在他心裡，她連一個死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