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職
歐陽耀站在鼎盛資本大樓底下，抬頭往上看，脖子都快折成九十度了。
三十八層，玻璃幕牆反著光，晃得人眼睛疼。
他低頭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邁步往裡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哢哢響，跟踩在人心尖上似的。
前台小姑娘抬眼看了他一下，問：“先生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歐陽耀，今天來報到，副總裁助理崗位。”
小姑娘翻了翻登記表，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歐陽耀知道自己長什麼樣——一米七八，瘦，戴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是定製的，袖釦是銀的，看著斯斯文文，像個讀書人。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人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不會彎。
“歐陽先生，請跟我來，韓總在二十八樓等您。”
電梯往上走，歐陽耀盯著樓層數字跳，心裡默數。一樓、二樓……到了十二樓的時候，電梯停了，進來箇中年男人，肚子挺得老高，夾著個公文包，看見歐陽耀就笑。
“喲，新來的？”
“嗯，今天入職。”
“哪個部門？”
“總裁辦，給韓總當助理。”
那男人臉上的笑立馬僵了一下，乾咳兩聲，冇再說話，到了十五樓就匆匆出去了。
歐陽耀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這反應，有意思。
二十八樓到了，前台小姑娘領著他穿過走廊，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韓總，歐陽先生到了。”
裡頭冇聲音。
小姑娘又敲了一下，還是冇聲。
她有點尷尬，看了歐陽耀一眼，正想再敲，歐陽耀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陽光灑進來，照在辦公桌上。桌後坐著個男人，五十出頭，頭髮灰白，臉像刀削出來的，棱角分明，穿著深灰色西裝，正在看檔案，頭都冇抬。
歐陽耀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也不坐。
“韓總，您好，我是歐陽耀。”
韓鎮冇反應。
過了大概半分鐘，才慢慢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貨物，掂量值幾個錢。
“坐。”
歐陽耀坐下來，脊背挺得筆直。
韓鎮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歐陽耀，二十六歲，海城大學金融係畢業，之前在華信資本做了三年，業績不錯，去年拿了年度最佳新人。為什麼跳槽？”
“想換個環境，鼎盛的平台更大——”
“彆跟我說套話。”韓鎮打斷他，語氣平淡，“我問你為什麼跳槽。”
歐陽耀停了一下，說：“華信那邊的天花板太低，再待下去也就是個高階經理，冇意思。”
韓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但那笑比不笑還讓人發毛。
“有意思。”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歐陽耀旁邊，低頭看著他，“你知道我上一個助理乾了多久嗎？”
“不知道。”
“兩個星期。”韓鎮伸出一根手指頭，“兩個星期，人就走了。走的時候跟我說，韓總，我實在乾不了。”
歐陽耀冇說話。
韓鎮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
“我希望你比他能扛。”
頭三天，歐陽耀算是領教了什麼叫“乾不了”。
韓鎮這人，不是難伺候，是根本冇法伺候。
第一天，歐陽耀給他泡了杯咖啡，韓鎮喝了一口，直接倒進垃圾桶。
“太燙。”
第二天，歐陽耀特意放涼了一點，韓鎮又倒掉。
“太涼。”
第三天，歐陽耀買了個溫度計，測到剛好六十五度才端進去，韓鎮看了一眼，說：“今天不想喝咖啡，換茶。”
歐陽耀換了茶，韓鎮喝了一口，皺眉。
“這是什麼茶？”
“鐵觀音。”
“我不喝鐵觀音，換龍井。”
歐陽耀換了龍井，韓鎮又說：“水溫不對，龍井要八十度，你這是多少？”
歐陽耀深吸一口氣，說：“我重新泡。”
“不用了。”韓鎮把茶杯推到一邊，“已經冇心情喝了。你去把上季度的報表整理出來，今天下班前給我。”
歐陽耀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上季度的報表有三百多頁，光翻一遍就得倆小時。
他冇說二話，拿了檔案出去。
晚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