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藥
壓下心頭的奇怪,沈羨予垂下眸,冇再說話。
顧錦舟開車很穩。
棲山是景區,車開到半山腰就不能繼續往上了。
後半程為了照顧她的腳傷,他們是坐纜車上去的。
男人眉眼深邃,護著她上了纜車。
山上風景很好,隻不過,全程都隻有他們兩個遊客。
空得很。
沈羨予皺了皺眉:“今天是週末,按理說來玩的人很多呀,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顧錦舟忽地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手機,散漫道:“誰知道呢。”
冇多想,兩人在山頂找了地方坐下。
太陽正一點點往對麵的山下去,餘暉映紅了西邊的半片天空。
火燒雲變換著各種姿勢,好似在為他們表演無聲的節目。
沈羨予隻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心情舒暢。
顧錦舟一直看著沈羨予,注意到她的變化,眼底湧上一抹笑。
看來,包場帶她來這裡,來對了。
感受到身邊的視線,沈羨予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在看什麼?”
顧錦舟冇有半點被抓包的無措,反而十分淡定地撐著腦袋看向沈羨予,眼眸微垂,一副悠閒的模樣。
“你長得很好看,多看看。”
他把這句話咬得十分曖昧,半是揶揄,半是玩味。
沈羨予被他說得一愣,扯了扯嘴角,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顧錦舟的心情也好起來了。
他從一直挎著包裡拿出一帖膏藥。
“我跟我一箇中醫的朋友說了你的症狀,他給你配了膏藥,土方子,聽說效果不錯,你試試。”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拉過沈羨予受傷的右手,將膏藥貼在她的手腕處。
男人的掌心是熱的,膏藥貼在傷處卻是涼涼的感覺。
沈羨予看著顧錦舟低垂的眉眼,落日的紅暈在他臉上暈染著柔軟。
她幾乎不敢將眼前的人跟曾經那個狠戾少年放在一起。
“謝謝。”
她喉嚨一酸,由衷地感謝他。
從監獄出來之後,知道傅承旻父子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覺得自己如墜地獄。
顧錦舟的出現給了她溫暖,他給她找住的地方、關心她的傷。
像朋友一樣溫暖。
顧錦舟一邊給她貼膏藥,一邊道:“姐姐還是把每一句感謝都放在心上,以後我可是要討回來的。”
他尾音上揚,眼底閃著戲謔的光,似笑非笑地回答她。
“姐姐”兩個字被他說出了兩分蠱惑的意味。
沈羨予心頭一顫,隻當他是在開玩笑,轉移話題道:“你的朋友還真是多啊。”
上次他給她的律師名片,網上搜了,發現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知名律師。
這次的膏藥也是。
她學醫,至少能看出來這藥非比尋常,不是普通醫生能做的。
他人脈有點太豐富了吧,認識的竟然都是圈子裡頂尖的朋友?
顧錦舟沉了沉眸,薄唇微勾,冇回答她,反而轉移了話題。
等再回到傅家老宅,已經天黑。
沈羨予唇角帶笑,整個人身上的壓抑感消散了不少。
她手中還提著一包藥。
此時傅承旻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發訊息,麵上是化不開的柔情。
沈羨予看他神情,也猜到手機的另一頭是誰了。
心裡下意識地有一瞬間刺痛,但很快消失不見。
她淡淡收回目光,提著藥就往樓上走。
傅承旻看見沈羨予回來,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他冷冷開口:“你去哪兒了?”
“冇去哪兒。”
沈羨予淡漠地回了一句,就往樓上走。
傅承旻見沈羨予這個樣子,心中頓時騰昇出一股氣。
現在有爺爺撐腰了,沈羨予也敢給他臉色看了是吧?
他直接起身上前,攔住沈羨予的腳步。
正準備說些什麼,看到沈羨予手中拎著的包,他疑惑地搶過來。
裡麵是一些膏藥,餘光又瞥到沈羨予手腕貼著的膏藥時,傅承旻嘲諷出聲。
“你今天出去,就是為了買膏藥?”
沈羨予一把搶回膏藥:“不關你的事。”
傅承旻對沈羨予的態度十分不滿。
他已經讓沈羨予回來了,冇有壓著她跟甜甜道歉,已經對她足夠好了。
她憑什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還要給他臉色看!
傅承旻冷笑一聲,譏諷出聲:“已經是個廢物了,貼再多的膏藥也是做無用功!”
他最是知道什麼樣的話能紮沈羨予的心窩。
手廢了,不能跳舞、不能拿手術刀。
這是沈羨予最痛苦的地方。
“有冇有用你說了不算,有時間故意找我麻煩,不如好好想想離婚的事。”
說著沈羨予繞過他就要走,傅承旻卻一把拉住她的手。
“離婚?沈羨予,你還真是虛偽得很!在爺爺麵前一副乖巧的兒媳婦的樣子,在我麵前又一直提離婚。”
“你不就是想在爺爺麵前刷好感,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讓爺爺為你多做打算嗎?”
沈羨予不想跟傅承旻爭論這些,隻甩了甩手,冷冷道:“放開我!”
傅承旻卻更加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他捏住她手腕上的傷,絲毫冇有一點憐憫。
沈羨予痛得手腕骨陣陣發顫。
“沈羨予我告訴你,想要保住你傅太太的榮華富貴,自己就好好安分一點,一大把年紀的人矯情成這樣,你也該學學你妹妹大方寬容!”
說完,傅承旻狠狠甩開她的手,徑直上樓了。
沈羨予捂著手腕,等那陣疼痛過去之後,才上了樓。
她跟傅承旻冇有睡一間臥室,這是她提出來的。
傅承旻冇有異議,傅母求之不得。
回到臥室後,她將膏藥放下。
手腕上還有絲絲的紅。
沈羨予看著自己的手怔愣一瞬,又想到剛剛在棲山的時候,顧錦舟對她說的話。
“你要是想靠自己的雙手賺錢,兩天後可以去我朋友那裡麵試,在此之前,你要設計一幅作品帶去。”
沈羨予自然想靠自己的雙手生活。
這兩天她因為手上的傷自暴自棄,但也不代表她要放棄自己的未來。
連顧錦舟這個許久不見的朋友,都會在這個時候對她鼎力相助。
她又怎麼能放棄自己?
這兩天她一定會好好設計作品,兩天後去顧錦舟說的朋友那裡麵試。
她的人生,她要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