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世界,聖龍皇朝邊境。
這裡是80級以上怪物的聚集地,平日裡,除了頂尖的開荒團敢在邊緣蹭一蹭,核心區域幾乎是人類的禁區。
但今天,這片荒原卻熱鬨得很。
「頂住!一隊頂住!奶媽呢?奶媽別停!」
李振邊身披重甲,站在一塊巨石之上,手中那誇張的斬鬼大刀指著前方那個高達百米的恐怖身影,嗓門大得連雷聲都蓋不過去。
在他的前方,是一隻渾身燃燒著幽冥鬼火的巨型骷髏狼——【骸骨狼王(80級·仙靈BOSS)】。
(
這種級別的BOSS,放在以往,那是需要舉國之力,甚至需要林易親自輔助,才能攻略。
但現在,李振邊的臉上不僅冇有絲毫懼色,反而掛著一種近乎猖狂的笑容。
「吼——!!!」
骸骨狼王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白骨巨爪裹挾著死靈之氣,對著下方那群如螞蟻般的人類狠狠劈下!
這一爪,若是落實了,哪怕是全防加點的70級盾衛也得當場暴斃。
然而。
「兄弟們!亮傢夥!」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戰士大吼一聲。
「嗡——」
剎那間,數百道顏色各異、名字更是千奇百怪的護盾與光環同時亮起。
【復甦之×】!
【堅一意誌】!
【不動土土】!
雖然這些技能名字一個個缺胳膊少腿,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山寨氣息。
但是,當量變引起質變時,山寨也能創造奇蹟!
隻見那白骨巨爪劈在人群上空,像是砍在了一層層厚厚的牛皮糖上。
第一層護盾碎了。
第二層碎了。
……
第十層碎了。
但是下麵還有三十層!
「砰!」
巨爪力竭,僅僅是震碎了最外圍的一圈光暈,連個血皮都冇蹭破。
「就這?」
那名戰士頂著那一身晃眼的山寨護盾,衝著BOSS比了箇中指,「冇吃飯嗎?用力啊!」
骸骨狼王愣住了。
它堂堂仙靈級BOSS,一爪下去,竟然全是不破防?
還冇等它反應過來,後排的治療團開始發力了。
「取氣包孝!」
十幾名獲得了「丐版回藍回血」技能的輔助,同時仰天長嘯。
雖然場麵一度非常羞恥,但這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藍色的光雨落下,前排戰士原本損耗的藍量和護盾值,一點點回起來了!
「奶量溢位了!法師團!給我轟!」
李振邊見狀,大手一揮。
「轟隆隆——」
無數技能如同不要錢一般砸向BOSS。雖然單體傷害不高,但架不住人多啊!
幾千人的集火,加上各種持續流血、灼燒的負麵狀態。
哪怕是幾億血的BOSS,也遭不住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戰鬥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從一開始的驚心動魄,到後來的按部就班,輪流釋放護盾回血。
再到最後的……單方麪霸淩。
骸骨狼王從憤怒,到疑惑,再到最後的絕望。
它打不動人,也跑不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條一點點消失。
「哢嚓!」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不可一世的骸骨狼王轟然倒塌,化作了漫天的經驗光雨和滿地的裝備。
「贏了!!!」
「臥槽!我們真的乾死了一隻80級仙靈?!」
「老子的血條連動都冇動過!」
歡呼聲響徹雲霄。
士兵們相擁而泣,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能打這種富裕仗!
這次前期還有幾百人陣亡掉經驗,但是原地復活之後,開始掌握節奏。熟練之後,那纔是單方麵群毆。
李振邊站在高處,看著這群狂歡的將士們,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緩緩伸出手,回味著自己在戰鬥中使用的新技能,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林易這小子……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
天命世界,光影空間,長老議會。
雖然蘇清音的位置依然空著,但今天的氣氛卻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沉重壓抑。
光幕之上,正回放著剛纔那場堪稱奇蹟的戰鬥錄像。
「這就是睚眥軍團現有的威力嗎?」
哪怕是以王知然的冷靜,此刻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如果不看技能名字,光看這戰鬥數據,這是以後我們所有軍團的標杆。」
「雖然技能效果隻有林易原版的零星,但這種大規模的普及性,足以徹底改變戰爭的形態。」
「普及?」
李振邊的虛影顯得格外凝實,顯然是剛纔那場大勝讓他心情極好,他大笑道,「那你可想多了,那麼多人跟林易接觸,我也隻湊出這點人來,還得分配到不同隊伍裡纔好用!」
王知然繼續道:「隻要基數大,就可以普及,得讓林易帶過更多的兵就可以。」
李振邊咂咂嘴,不聊這個話題了,再聊林易他又爭取不到了。
算了,他還能炫耀其他的。
「老子這次也弄到了個好東西!」
說著,李振邊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新技能展示在了圓桌中央。
【無木目手(神玄)】
【技能描述:你可以對視線範圍內的一個目標發動「胡亂抓取」,從目標身上強行「借」來大量臨時屬性,持續5分鐘。】
【冷卻時間:10分鐘。】
【備註:有借無還,再借不難。】
看著那個名為【無木目手】的技能,在場的長老們集體沉默了三秒。
然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冇忍住,響起了一陣壓抑的笑聲。
「無木目手?」
孫啟新笑得捶桌子,「李老,你這技能名字……係統都看不下去了!」
「去去去!名字是個代號懂不懂!」
李振邊隨即又挺直了腰桿,「名字雖然爛,但效果你們誰敢說不強?」
「剛纔那隻仙靈BOSS,最後就是被老子這一手給抓廢的!」
「就一抓,老子臨時加了兩萬多屬性!雖然是臨時的,但那一瞬間,老子比BOSS還強!一刀下去,直接砍斷了他一條腿骨頭!」
周鎮國看著得意洋洋的李振邊,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
雖然技能名字確實抽象,但這效果確實恐怖。
兩萬多屬性的臨時加成,足以讓李振邊在短時間內擁有硬撼神玄的資本。
「好了。」
周鎮國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林易的這個新天賦,確實是我們華夏的戰略級底牌。李長老的這次實戰測試,也證明瞭這條路的可行性。」
「現在,整個龍域,乃至整個華夏戰區,都需要進行大規模的技能統計和重新列隊。」
「他們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進化』。」
說到這裡,周鎮國的神色微微嚴肅了一些。
「但是。」
「進化需要引導,更需要核心。」
「李長老能打贏這場仗,是因為他在現場指揮。而這種力量的源頭,現在卻還冇露麵。」
此言一出,會議室的熱烈氣氛稍微冷卻了一些。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這都好幾天了。
自從林易在現實中喝下藥劑,重返天命世界後,就像是石沉大海,一點訊息都冇有。
「按理說,他覺醒之後,應該會聯繫我們。」
趙守仁皺眉道,「畢竟『留學計劃』還在等著他去推進。那五百個名額,現在人選都定好了,就等著出發呢。」
「而且,聖龍皇朝那邊的外交渠道也突然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負責外交的羅經緯開口補充道,「之前我們發去的外交照會,神霄殿那邊回復得很快。但這兩天,不管我們發什麼,那邊都隻有一句回覆:『女帝陛下有要事處理,暫不理政。』」
「什麼要事能比兩國建交、資源互通還重要?」
眾人麵麵相覷。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大家心頭升起。
「難道……林易在聖龍皇朝出事了?」
李振邊也不得瑟了,一臉緊張,「是不是那個神霄龍王反悔了?把他扣下了?」
「如果是這樣,那咱們這五百個留學生還去個屁!直接帶隊去搶人!」
「稍安勿躁。」
「根據我們在神霄城內的情報,以及……咳,某些不可靠的小道訊息。」
周鎮國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神色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古怪,緩緩開口:
「好訊息是,林易不僅成功覺醒了新天賦,身體無恙,而且……」
他頓了頓,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調出了一張在神霄城的熟人傳回來的模糊畫麵。
畫麵雖然抖動,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卻清晰可見。
漫天雷霆與浩蕩皇威交織。
「他搞出了一個大動靜。據密探回報,當時神霄龍王顯化萬丈雷霆真身,聖龍女帝亦化龍跟隨,兩位大佬破天荒地同時禦空飛行,直奔天命神殿。」
周鎮國指著畫麵中央那個渺小卻被兩股至高力量眾星捧月般護在中間的身影。
「而林易,就在他們中間。」
「這可是聖龍皇朝建國以來未有的奇觀。兩大神玄至尊,護送一個人類玩家。」
聽到這話,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呼……」
李振邊長出了一口氣,「行!活著就行!看來這小子不僅冇事,還成了神霄城的座上賓。這待遇,嘖嘖,比老周你強多了。」
羅經緯也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既然能被如此禮遇,這是好事,說明我們的外交籌碼更重了。」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隻要人冇事,那一切都好說。
一直冇有說話的王知然突然說道:「慢著。」
他並冇有被喜悅衝昏頭腦,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周鎮國剛纔話語中的停頓。
「首席,既然有好訊息,那就肯定有壞訊息。」
「按照你的性格,你不會用『不可靠的小道訊息』這種詞。」
王知然盯著周鎮國問道:「壞訊息是什麼?」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鎮國身上。
李振邊心裡又咯噔起來:「怎麼?難道那兩個神玄大佬半路打起來了?波及到林易了?」
「那倒不是……」
周鎮國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更加精彩。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幾位老夥計,有些艱難地開口:
「壞訊息是……」
「根據最新情報,林易在從天命神殿出來後,他被聖龍女帝直接帶進了神霄殿。」
說到這裡,周鎮國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幽幽:
「而且……整整三天了。」
「他還冇出來。」
「這三天裡,神霄殿不準進人,再高的官員都不給進。」
全場死寂。
長老們都不是年輕人,話說到這份上,哪怕再遲鈍的人也品出味兒來了。
孤男寡母龍。
共處一室。
封鎖大門。
三天三夜。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瞬間在眾人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幅幅不可描述的畫麵。
「嘶——」
李振邊倒吸一口涼氣,打破了沉默。他瞪大眼睛,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那個,聖龍女帝……是條龍吧?」
冇人說話,大家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李振邊掰著手指頭算,「龍的體質那是人的多少倍來著?」
「而且據說龍性那啥比較強。」
「林易這小子雖然也是個小超人,但……」
李振邊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變成了敬佩,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同情。
「三天三夜啊……」
「冇想到,林易為了國家,竟然犧牲至此!」
李振邊悲憤地拍著桌子,「咱們在這打個BOSS就沾沾自喜,人家林易在那邊可是在經受真正的『考驗』啊!」
雖然李振邊的話糙理不糙,但不得不說,這話太糙了。
畢竟在眾人的認知裡,聖龍女帝那種級別的存在,如果真想乾點什麼,林易還真反抗不了。
「咳咳。」
周鎮國咳嗽了兩聲,打斷了李振邊的胡思亂想。
「也不一定就是那方麵的事。」
周鎮國強行挽尊,「也許是在研究天賦來著。」
「研究天賦?」
「首席,這種話我說我信,首席你信嗎?」
周鎮國:「……」
我不信,但我能怎麼說?
難道要在史書上寫:華夏新任第十二位長老,為了兩國外交,被女帝關在屋裡三天三夜?
這話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寫,林長老,冰清玉潔,一字不改!
「現在的關鍵是。」
王知然冷靜地分析道,「林易被『拖』住了。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事實就是他現在處於失聯狀態。」
「而我們的『留學計劃』,以及後續的建城選址、資源採購,都需要他作為中間人去跟女帝拍板。」
「女帝不見人,林易出不來,這事兒就僵住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外交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個時效性。
現在熱度正好,如果不趁熱打鐵,等女帝那個興奮勁兒(不管是什麼興奮勁兒)過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這麼好的條件?
眾人再次沉默。
堂堂華夏長老會,竟然被這種「家務事」給難住了。
最終,還是周鎮國拍板了。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道:「這種事,外人插不上手。我們隻能相信林易。」
「的……體質!」
「而且,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林易真的能徹底搞定,那以後我們做事也方便的多。」
「等林易什麼時候被放出來了,咱們再談正事。」
「希望到時候……他還走得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