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站在河岸邊，腳下的泥土濕滑鬆軟。
麵前這條河不算寬，但在林易的視野裡，這裡的水流頻率狂暴得像一條發瘋的白蛇。
水不同於山，山是靜止厚重的，隻要林易意誌足夠強，就能將大山固定然後錨定。
但這水水是無常的。你這邊剛進行錨定，這一頭的，那一頭的暗湧又會捲上來。
這也是《天命》侵蝕現實的第二個關鍵節點——河流節點。
這個河流的侵蝕度已經很高了，是那種力量吸引林易過來。
如果不處理，這周圍的水域會在三天內變成一片水係怪物的樂園，順著水流，怪物的重新整理點會擴散到下遊的村莊和農田。
「山河之靈。」
林易低語。
身後，那道土黃色的虛影緩緩浮現，戍的身軀比在禿子山時更加凝實。
林易冇用技能，而是直接將屬於「山」的頻率，沉入河底。
這是在蘇清音那學到的技巧，萬物皆有頻率。
掌控頻率就能掌控變化，這是一個文明的知識結晶，現在用剛剛好。
土克水。
以此為堤，以此為壩。
林易閉上眼，精神力如一張大網，覆蓋了整段河道。
「緩。」
他調整了自己的頻率，模仿水的律動，順著水流的方向，加入了一絲厚重的頻率。
水的頻率開始變得遲滯。
原本奔騰不休的河水，像是被注入了鉛汞，流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那些隱藏在水下試圖構建怪物重新整理點的天命能量絲線，被這股沉重的頻率死死纏住，然後拖入河床深處，穩定在泥沙之下。
一小時，兩小時……
太陽從正午走到西斜，又冇入群山。
林易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汗水打濕了衣背。
水的反擊比山要綿長得多，那種源源不斷的衝擊力，時刻在考驗著他的精神韌性。
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一天。
嗡——
一聲輕微的共鳴在林易腦海中響起。
河麵恢復了平靜，看似與往常無異，但在林易的感知中，這條河已經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每一個漩渦，每一朵湧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山河之靈·戍的虛影上，除了那一座小山的投影旁，又多了一條蜿蜒的細流。
雖然隻是一條無名小河，但這是質的突破。
山水相依，山河之靈的氣息，變得更加圓融。
林易長出了一口氣，身體晃了晃，差點坐倒在泥地裡。
這種精神上的持續輸出，比和BOSS打一場還要累人。
滴滴。
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起來。
林易抬手看了一眼，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歸隊，準備出發。】
他深吸一口氣，回復了一句。
「知道了。」
……
不出一會。
林易就出現在龍域戰略資源庫。
這裡隻有最核心的幾位負責人在場，石浩、李默、趙子航、葉傾城，他們四個也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換上了統一的作戰服，精神狀態極佳，顯然這兩天的休整讓他們徹底消化了試煉所得。
除了他們，大廳一側還站著幾個人，氣息沉穩，每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強者氣場，那是準備去進行二轉的隱藏職業，也是華夏未來的高階戰力保障。
龍正華局長站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
「人齊了。」
他冇有廢話，甚至冇有寒暄。
「這次行動，冇有什麼級別，但是對你們都非常重要。」
「目標：聖龍皇朝。」
「任務：各自完成一轉，二轉，以及活下來。」
龍正華一揮手，旁邊的助手捧著一個個金屬盒子走上前，逐一分發給眾人。
林易接過盒子，打開。
裡麵躺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表麵雕刻著一條盤旋的巨龍，隱隱散發著一股壓迫感。
【聖龍皇朝通行令（特殊職業特許）】
【效果：持有此令，可獲得聖龍皇朝傳送陣的臨時使用權限，並擁有在皇城外圍區域活動的資格。】
【備註：這是皇朝對特殊職業的嘉獎，也是考驗的入場券。】
「這是通行證。」
龍正華的聲音沉重，「聖龍皇朝雖然是人類勢力，但他們並不友好，可以說極其傲慢。」
「普通的傳送陣無法到達那裡，隻有通過這枚特許令牌，才能定位到他們的接引台。」
「記住幾點。」
龍正華豎起手指。
「第一，少說話，多看。」
「第二，不要在皇城內發生衝突。那是人家的地盤，高等級的NPC比我們的一轉玩家還多。如果在那裡犯了事，誰也救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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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龍正華的目光在林易身上停留了一瞬。
「哪怕受到了挑釁，隻要不涉及底線，就先忍著。」
「不管你們在外麵是天才，還是什麼大人物。到了那裡，你們就是一群來求學的鄉下人。」
「如果不服，就用實力在試煉裡打回去。但在城裡，給我把牙齒藏好了。」
「拿到轉職任務，完成任務，立刻離開。」
「聽明白了嗎？」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林易摩挲著手中的令牌，求學的鄉下人麼？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上線。」
龍正華下令。
……
天命世界，磐石小鎮。
武備庫的地下傳送大廳。
白光接連閃爍，紛紛開始上線，而林易早早的就等在了這裡。
與此同時，另外幾道光芒也在大廳另一側亮起。
那是之前在指揮中心見到的那幾位三轉高手。
為首一人身穿暗銀色輕甲，背著一桿長槍。
龍膽。
龍正華的養子，華夏青年一代的最強者，也是這次三轉隊伍的核心。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
龍膽看著林易，目光複雜。但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易也冇有多言。
就在這時，李振邊來了，他把林易拉到了旁邊。
開個小會！
「小子，要出發了，我在提醒你幾句。」聲音直接在耳邊中響起，帶著那股子熟悉的匪氣。
「請說！」林易回道。
「有個事兒，龍正華那小子可能不好意思說，但是老子得跟你交代幾句。」
李振邊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顯得有些神秘。
「聖龍皇朝那地方，那幫人一個個眼高於頂，但手裡的確有真傢夥。」
「尤其是那些個實權派，什麼將軍啊，侯爺啊，長老啊什麼的。」
「他們雖然看不起外人，但最重才情和天賦。」
「你小子的天賦，放在哪都是頂牛逼級別的。」
「如果……」李振邊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我是說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啊呸，是有哪個實權大人物，看上了你的天賦，想要收你當徒弟，或者傳你兩招。」
「千萬別拒絕！」
「別跟他們談什麼氣節，也別管他們態度好不好。」
「隻要肯教，你就給我學！」
「哪怕是讓你叫聲師父，也不虧！」
「那幫老怪物手裡漏點指甲縫的灰，都夠我們吃很久了。」
「以前我們有幾位長老也去進修過，可惜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那邊的態度變了，不肯再教真東西。」
「這是個機會。」
「特別是你的天賦，終極輔助。」
「你能把他們的看家本領，能學的，都給老子學回來！」
「就算是偷，也得偷回來！」
林易聽著這番話，心中一動。
偷師麼？這倒是很符合他現在的規劃。
他現在是技多不壓身，隻要對方敢教，他就敢會。
「我明白了，李老。」林易回復道，「我會注意的。」
「行，去吧。最後一句，你丟臉冇事，可別把小命丟了。」
林易抬起頭，看向前方的傳送陣。
「準備好了嗎？」
林易開口，聲音平穩。
四人立刻停下動作，看向他。
雖然大家等級一樣，雖然大家剛分開特訓，但隻要林易一開口，他就是絕對的核心。
「隨時可以。」葉傾城點頭。
林易拿出那枚暗金色的令牌，走向傳送陣的控製檯。
「那就走吧。」
他將令牌嵌入凹槽。
嗡——
原本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傳送陣，瞬間變成了耀眼的暗金色。
一股龐大而古老的空間波動，從腳下升起。
這股波動極其霸道，不同於以往那種溫和的傳送，它像是一隻巨爪，強行撕開了這裡空間，拽著傳送陣上的人往裡拖。
【係統提示：正在連接聖龍皇朝接引台……】
【驗證通過：特許通行。】
【注意：即將進入高階文明區域，請保持敬畏。】
光芒爆發。
林易隻覺得眼前一花，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但這失重感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吟。
……
空間轉換的眩暈感持續了足足十秒。
當腳踏實地的感覺再次傳來時，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濃鬱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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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僅僅是靈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厚重的威壓，像是每一口呼吸，都吸入了一絲金鐵之氣。
「這也太……」
耳邊傳來石浩的驚呼聲。
林易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想像中的巨大廣場，也不是森嚴的守衛，而是一片雲海。
他們正站在一座懸浮於萬米高空的白玉平台上。
平台邊緣冇有欄杆，隻有翻湧的金色雲霧。
而在那雲海之上，九座巍峨得不像話的巨型山脈，正懸浮在蒼穹之中。
每一座山脈，都呈現出一種龍的姿態。有的昂首向天，有的盤踞如城。
九龍拱衛。
而在那九龍環繞的中央，一座通體由黃金與神玉打造的宏偉皇城，靜靜地懸浮著。
光芒灑在城牆上，折射出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而且，那皇城太大太大了，一座城就是一個國家。
【係統提示：你已進入聖龍皇朝外圍空域。】
【警告：禁止飛行。禁止使用偵查技能。禁止喧譁。】
一連串紅色的警告在視網膜上刷屏。
「這就是……聖龍皇朝？」
這次就連趙子航都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手中的匕首下意識地收進了揹包裡。在這種地方，他感覺自己的刺客職業就像是在探照燈下。
哪怕是心高氣傲的龍膽，此刻也是神色凝重，緊緊握著手中的長槍。
「歡迎來到九龍天域。」一個蒼老而淡漠的聲音，突然在眾人前方響起。
林易收回視線，看向聲音的來源。
在白玉平台的儘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暗紅色官服的老者，頭戴高冠，雙手攏在袖子裡，身形瘦削，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那裡，讓人無法忽視。因為他頭頂的名字，是鮮紅色的。
【典儀寺少卿·王禮（80級·神玄）】
80級。
神玄。
一個負責接待的官員，竟然就是神玄級強者！
林易心頭一凜。
華夏目前最強的戰力，也就是長老團，除了被封在副本裡的蘇清音，其他也不過如此。
而在這裡，這隻是一個少卿。
「我是負責接引你們的王禮。」
老者眼皮微抬，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那目光冇有絲毫情緒，就像是在看一批新進的貨物。
「把你們的令牌拿出來，覈驗。」
眾人依言拿出令牌。
老者袖袍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捲過，所有的令牌脫手飛出，落入他手中。
他隨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後意興闌珊地扔了回來。
「五個一轉，五個二轉，三個三轉。」
「資質尚可，勉強能入眼。」
老者的語氣帶著一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規矩，令牌背麵都寫了，自己看。」
「這裡是接引台，要去天命神殿，還需經過皇城。」
「這期間，你們可以看，可以走，但別亂指，別亂問。」
「若是衝撞了哪位大人的車駕，或是觸犯了禁忌……」
老者冷笑了一聲。
「那就直接從這雲台上跳下去吧，還能留個全屍。」
說完，他轉身，根本冇有帶路的意思，隻是對著身後的虛空招了招手。
「送入城。」
隨著他的召喚，雲海翻湧。
幾艘造型古樸、通體流轉著符文光輝的小型飛舟，破雲而出，停靠在平台邊。
飛舟上站著幾名身穿金甲的衛士，等級清一色是60級仙靈。
60級仙靈當船伕，這就是聖龍皇朝的排場。
「請吧。」
老者說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就像他來時一樣，毫無徵兆。
「這也太……」李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
「噓。」
「別忘了龍局的話。」
「走。」
飛舟並不大，剛好夠他們乘坐，龍膽帶著另外兩人上了另一艘。
隨著衛士催動符文，飛舟緩緩升起，向著那座懸浮在中央的黃金皇城飛去。
穿行在九龍山脈之間，那種壓迫感更加強烈。
林易能感覺到，每一座山峰上，都蟄伏著數不清的強大氣息。
有讀書聲朗朗，有殺伐之氣，有爐火通紅，居然還有飄香四溢？
每一座山，都可能代表著一種職業體係。
林易開啟了【終極輔助】的被動感知。
他在解析整個天域的能量流動規則，不出意外這裡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九座山脈是陣基，皇城是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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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底蘊麼。」
林易心中暗道。
飛舟速度極快，冇過多久，那座黃金皇城的城門便近在咫尺。
城門高達千丈，兩扇大門上雕刻著兩尊不知名的神獸浮雕。
飛舟在城門外緩緩降落。
「下船。」
金甲衛士冷漠地開口，「剩下的路，自己走進去。」
「天命神殿在皇城正北，沿著禦道直走，不許飛行，不許停留。」
林易等人下了船，站在巨大的城門前，感覺自己像是幾隻螞蟻。
城門口，進出的人流並不少。
有身穿道袍的修士，有身披重甲的武將，也有衣著華麗的貴族。
他們大部分都是NPC，等級極高，行色匆匆。
甚至還有一些看著也是玩家的……老外？
偶爾有幾道目光落在林易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好奇和淡淡的不屑。
「外鄉人？」
「又是來求取傳承的吧。」
「看那寒酸樣，估計也是。」
隱約的議論聲傳來。
李默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卻被林易一個眼神製止。
「進城。」
林易帶頭，邁步走向城門。
剛一踏入城門洞，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掃過眾人全身。
安檢，也是某種身份的識別。
林易感覺到，自己【群山之王的祈願冠冕】微微震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對這股波動做出迴應。
但也隻是一瞬間，震動便平息了。
順利通過。
走進皇城內部，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