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緬甸詐騙------------------------------------------,陰得能擰出水來。我還在外麵跑外賣,電動車碾過濕漉漉的路麵,冷風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正準備送一單到麻布新村十塊錢。手機突然響了,是老婆大雁的電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貸款被騙”四個字,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手裡剛提好的外賣餐袋“啪嗒”砸在地上,湯湯水水潑了一地,我卻渾然不覺。手指僵在手機上,嘴唇發抖,連呼吸都忘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站在冷雨裡,眼前一陣陣發黑。,大雁聽完我讓她立刻報警的話,再也繃不住,哇地哭了出來。她肩膀劇烈地聳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整張臉哭得通紅,鼻子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眼神裡全是慌、怕,還有深深的絕望,彷彿天塌了一樣,隻剩無助的抽泣。,冒著雨騎上我們那輛舊電動車往福永派出所趕。雨絲密密麻麻打在臉上,又冷又疼,電動車在濕滑的路上顛簸,她的心比路麵還要顛。腦子裡全是那筆被騙的錢,手腳冰涼,渾身發抖,每蹬一下腳踏,都像踩在棉花上,既怕又悔,隻覺得這條路長得冇有儘頭。,反詐廣播迴圈播放著,尖銳又清晰,一遍遍地提醒警惕電信詐騙、境外詐騙。可此刻的大雁,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進去,那些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牆,她滿腦子隻有:錢冇了,債又多了,家要垮了。我們該怎麼辦,我們冇有收入隻有這麼點釘釘的收入,兩個人加起來都不到1萬多,怎麼還得起每個月四五萬的債,利滾利不停的把這個賬越滾越大,如果這樣不還下去100萬都有可能,該怎麼辦,,一聽老婆進了派出所,瘋了一樣往福永趕。大年初十的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割得麵板髮麻,天又冷又陰,寒氣裹著雨氣往身上纏。我顧不上冷,顧不上危險,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絕望像潮水一樣把我淹冇,隻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的,冷得刺骨。手中的單,全部都不管了,,真奔派出所,就被民警厲聲嚴厲地喝斥。那聲音又重又硬,像石頭砸在心上,她本來就嚇得渾身發軟,被這麼一吼,瞬間縮在那裡,頭都不敢抬,臉慘白得冇有一點血色,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湧了上來,又怕又委屈,連話都答不順暢,隻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助到了極點。,一筆一筆說著被騙的經過,手指冰涼發抖,好不容易錄完口供,收拾好桌上的資料。民警淡淡丟下一句:“回去等訊息吧。”,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是緬甸詐騙,隻知道被騙了,後來才明白,那段時間,到處都是緬甸那邊的詐騙窩點。,死死攥著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急切地追問:“警察同誌,我的錢……什麼時候能回來?”她眼睛通紅,滿是期盼,那是最後一點希望。,語氣平靜卻殘忍:“等著吧,等通知。錢大概率是回不來了,境外詐騙,追回來的機率很小。”,徹底擊碎了大雁最後的念想。她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派出所大廳的椅子上,眼神空洞,臉色灰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卻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肩膀垮著,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整個人蔫在那裡,絕望得喘不過氣。,一眼就看到癱坐的她。四目相對,我看著她哭花的臉,她看著我滿身風雨、狼狽不堪的樣子,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那一刻,我們都懂了,錢,真的冇了。,最終,隻能無奈地接受這一切。我走過去,輕輕扶住她,聲音沙啞,卻強裝鎮定:“冇事,人還在,錢冇了就冇了,咱們從頭再來。”,風更冷了。我們騎著那輛舊電動車回家,寒風瑟瑟,比來時更冷,冷到骨子裡。一路上,兩個人都冇怎麼說話,隻有風聲和雨聲,心裡塞滿了無助、無奈、心酸,還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重。這條路,比任何時候都要漫長、寒冷。
我心裡翻江倒海——反正已經欠了六十萬,再多這幾萬,好像也麻木了。可轉念一想,當初哪怕跟同事開口借,也比直接碰詐騙貸款強。如今落到這步田地,早就冇臉再跟任何人借錢,隻能自己往肚子裡咽苦水。
回到家,屋裡冷清清的。我煮了兩碗清湯麪,冇有油,冇有菜,隻有一點鹽味。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捧著碗,半天冇動筷子,也冇說話,隻有筷子碰著碗沿的輕響。氣氛沉得像死水,每一口麵都難以下嚥,味同嚼蠟,心裡又苦又澀。
沉默了十幾二十分鐘,我們終於慢慢開口。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怎麼接觸到貸款,怎麼一步步落入緬甸詐騙的圈套,怎麼稀裡糊塗背上債,加上之前的窟窿,如今總欠款,已經滾到六十五萬以上。
六十五萬,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們直不起腰。
那段時間,疫情還在,到處風控,日子本就難。可這一刻,我們反而出奇地平靜了——怕也冇用,急也冇用,反正都是扛,那就死熬下去吧。
我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絕。我開了一瓶酒,冇有杯子,就對著瓶嘴喝。一口下去,辛辣燒喉,卻壓不住心裡的苦。兩個人,一瓶酒,一口接一口,把恐懼、委屈、絕望,全都灌進肚子裡。
酒喝完,我把酒杯狠狠一放,仰頭一杯灌到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反正都是死,那就往死裡拚,往死裡送外賣。
天塌了,債背了,路再難,也得走下去。明天一早,繼續跑外賣,繼續閃送,在疫情風控的街巷裡,在寒風冷雨裡,用命去扛這六十五萬的債,扛這個快要散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