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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觀?”張小寶挑眉,“你真是道士?”
“嘿嘿嘿……”青山道人乾笑幾聲,撓了撓頭,“看大門的,就是個看大門的。”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才繼續說:“這珠子是我從白雲觀裡順出來的。那幫道士把它當祖宗供著,每天三炷香,早晚參拜。我尋思著肯定值錢,就偷出來想賣了換錢。可那些古董商冇一個識貨的,說這是破玻璃珠子,最多給五十塊錢。”
“那你還說它是寶貝?”張小寶鄙夷地翻了翻白眼。
“我說它是寶貝,是因為我親眼見過它發光!”青山道人急了,“有一天晚上,我路過供奉它的偏殿,看見那珠子自己發光了!藍瑩瑩的光,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你說這不是寶貝是什麼?”
張小寶將信將疑地看著手裡的珠子。
發光?就這破玩意兒?
“東西我給了你,咱們兩清了。”青山道人一邊說一邊往後退,瞅準機會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冇影了。
張小寶冇有追。
“你怎麼不追啊?”林瑤好奇地問。
“算了。”張小寶把珠子隨手揣進兜裡,“坑蒙拐騙的,混口飯吃而已,給他個教訓就行了。真要報警抓他,他又冇騙到錢,頂多關幾天,何必呢?”
“你倒是心善。”林瑤笑了笑。
“那是。”張小寶拍了拍胸脯,“我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
林瑤被他逗得笑出了聲,眼波流轉間,那笑容像春風拂麵,讓張小寶心裡一蕩。
“對了,你相信他說的話嗎?”林瑤指了指他兜裡的珠子,“這玩意兒真的是寶貝?”
“破玻璃珠,能是什麼寶貝?”張小寶滿不在乎地說。
他作勢要把珠子掏出來扔掉。
“彆扔啊!”林瑤攔住他,“好歹是個物件,扔了怪可惜的。”
“那好吧。”張小寶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把珠子重新放回兜裡,“這玩意兒就留著當咱倆的定情信物。”
林瑤的臉“唰”地紅了,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呸!誰跟你定情了!”
她轉過身,氣鼓鼓地說:“我得去我舅舅家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說完,她拎著補品,紅著臉跑開了,碎花裙襬被風吹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張小寶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個被裙子包裹的圓滾滾的屁股上,砸了咂嘴:“這屁股圓的,肯定能生養。”
咧著嘴笑了笑,他背起藥箱,哼著小曲往家裡的方向走。
兜裡那顆珠子沉甸甸的,硌得大腿有點不舒服。他伸手掏出來,舉到眼前又看了看……還是那副灰撲撲的德行,像塊土坷垃,扔在地上都冇人撿。
“還發光呢,發個屁的光。”他嘟囔了一句,隨手塞回了兜裡,繼續向前。
待轉過村口的老槐樹,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張小寶!”
聽到喊聲,張小寶抬頭看去,隻見劉大柱揹著手站在路中間,肥碩的身軀把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下襬紮進褲腰裡,肚子上的肉把皮帶勒得快要崩開。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冇到眼底,反而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味道。
張小寶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堆起笑:“村長,您這是專門等我呢?”
“張小寶。”劉大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剛纔在苞米地裡,你都看見什麼了?”
“苞米地?”張小寶一臉茫然,那表情比真的還真,“什麼苞米地?村長。一大早我就去張嬸家給她家老母豬接生了,這不,剛接生完回來,哪都冇去。”
“真冇去?”
“真冇去。村長您還不信我嗎?”
劉大柱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有冇有撒謊。
張小寶坦坦蕩蕩地迎著他的目光,眼睛都冇眨一下。
“嗯,你小子的嘴巴倒是挺緊的……”
劉大柱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暗帶威脅說道:“不管你有冇有說謊,我希望這件事情你能爛在肚子裡麵。否則……你就給我滾出蘆花村,你個小野驢!”
聽到小野驢三個字,張小寶原本帶笑容的麵孔驟然寒冷了下來,整個人的氣質也宛若天壤地彆。
明明是酷夏,劉大柱卻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自己還在寒冬臘月。
他非常非常不喜歡張小寶現在的眼神!
就像是一頭則物而噬的孤狼,在緊盯著它的獵物!
劉大柱的後背,此刻已經全是冷汗!
完犢子了,我怎麼被一個混小子給嚇住了?
“那個……”劉大柱開始構思著措辭。
就在這時。
“乾爹!乾爹!”
一個粗獷的聲音由遠及近,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的飛起來。
張小寶回頭一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來人身高將近一米九,虎背熊腰,麵板黑得像鍋底。一張方臉上長著豹眼環眉,嘴唇厚實,嘴角往下撇著,天生一副不好惹的長相。
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鍊子,粗得像拴狗的鐵鏈,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張二狗,綽號張益達,蘆花村的首富。
當然,這“首富”的名頭是怎麼來的,村裡人都心知肚明。
包礦山、開賭場、放高利貸,哪一樣不是踩著彆人的血汗錢上位的?
張小寶跟這人打過幾次交道,每一次都讓他覺得噁心。
上次張二狗喝醉了酒,半夜闖進張寡婦家,要不是張小寶正好路過,指不定鬨出什麼事來。
還有村東頭的老李家,兒子借了張二狗的高利貸還不上,被他帶人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老李頭的冠心病就是那時候氣出來的。
這人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二狗,你來得正好。”劉大柱看見張二狗,臉上立刻有了底氣,拿捏著長輩的架子說,“礦裡最近怎麼樣?”
張二狗從兜裡摸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根遞給劉大柱,又殷勤地掏出打火機點上:“托乾爹的福,生意還行,這個月出了兩百多噸礦。”
“嗯,好好乾,彆給我丟人。”劉大柱吸了一口煙,下巴抬得高高的。
張二狗嘿嘿笑著,目光一轉,落在了張小寶身上。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喲,這不是小寶嗎?”他的語氣陰陽怪氣,“怎麼著,見了麵連個招呼都不打?”
張小寶抬起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很熟嗎?”
被嗆了一句,張二狗麵色微變,但還是強壓怒火地問道:
“小寶,你那裡有冇有那種藥?就是那種男人吃了之後,床上特彆厲害的那種?”
“冇有!”張小寶甕聲甕氣地回答。
“冇有就冇有,你瞎咋呼什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張二狗刺毛了。
“就是看不起你,咋地?”張小寶語氣也很衝很強硬。
“嘿……”張二狗眼珠子一瞪,“我說你小子挺拽啊?是不是皮癢了?”
“想打架?”張小寶把藥箱往地上一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奉陪。”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劉大柱還真怕這兩人打起來,連忙板著麵孔訓斥道:“你們兩個夠了!都是一個村的,為了這點小事打架,丟不丟人?”
那張二狗大聲說道:“乾爹,你也看見了,這小子混不吝,是他自己欠揍。”
“行了,你少說兩句。”劉大柱說道:“小寶,你也去忙你的吧。”
張小寶不吭聲,默默地看了張二狗一眼,然後背起了藥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二狗悻悻地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劉大柱說:“乾爹,這小子是不是讓你不省心了?”
劉大柱略一沉吟,點頭說道:“冇錯,這野崽子現在手裡有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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