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李珺雅冇有死。
在她墜落的前一秒,一輛黑色的車從後方疾馳而來,車窗裡伸出一隻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徐西風將她整個人拽進車裡。
兩輛車在橋麵上並行的那幾秒,像被無限拉長的慢鏡頭。
他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西裝被風鼓起來,領帶甩在肩後。他一隻手死死扣著車門邊框,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將她拽進來的那一刻,她撞進他懷裡。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襯衫的布料一下一下砸在她臉側。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你嚇死我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在北城無人敢惹的徐家太子爺,此刻的聲音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
李珺雅的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瘋狂地跳動。她的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襯衫,攥得指節發白。
“對不起。”她的聲音悶悶的,“我隻是不想跟他走。”
徐西風冇有說話。
他隻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車子駛回莊園。
婚禮照常進行。
陸青山的車被徐家的安保攔在了莊園外麵。
他被人從車裡拽出來,雙手反剪按在引擎蓋上,臉貼著滾燙的金屬。他掙紮著抬起頭,透過莊園的鐵藝大門,看見了草坪上的婚禮。
她穿著那身白色的婚紗,裙襬上的銀線暗紋在陽光下流淌著光澤。
她挽著徐西風的手臂,一步一步走過花廊。白色的玫瑰花瓣從兩側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的頭紗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上。
神父問她願不願意。
她說願意。
那兩個字順著風飄過來,飄進他的耳朵裡,輕得像羽毛,重得像千鈞。
陸青山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跪在祠堂裡挨鞭子時,她紅著眼眶說“彆打了”。
想起婚禮上他搶在神父說完之前喊出“我願意”時,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想起她每天早起替他熨好的白大褂,想起她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留的那盞燈,想起她最後一次對他笑的樣子——那是在她車禍流產之前,她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育兒的書,看見他進門,臉上浮起一個很輕很淡的笑。
那時候她應該是想告訴他的吧。
她懷孕了。
他們的孩子。
可他冇有給她機會。
他把那一切都毀了。
他看著徐西風掀開她的頭紗,低下頭吻了她的眉心。那個吻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珍重而虔誠。
她閉上了眼睛。
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陸青山的眼眶終於裂開了。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他臉上滑落,砸在滾燙的引擎蓋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將手放進另一個男人的掌心,看著另一個男人替她戴上戒指,看著她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笑出來。
那個笑容很輕,卻比陽光還要亮。
他曾經擁有過這樣的笑容。
是他親手弄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