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混著某種讓人作嘔的腥氣。
白絮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仔細地擦拭著什麼。聽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牽強得幾乎要碎掉:
“陸叔叔,你怎麼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你”
陸青山冇有說話。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白絮下意識地往後退。
“陸叔叔——”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按在牆上。她的腳尖懸空,拚命踢蹬著,指甲在他手腕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薄冰:
“我要是提前告訴你,不就錯過那麼精彩的一齣戲了?”
白絮的瞳孔驟縮。
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聽我解釋是他強迫我的我懷著你的孩子,我怎麼可能——”
陸青山鬆開手,從公文包裡抽出那遝檔案,一張一張甩在她臉上。
紙張劃破她的臉頰,細小的血珠滲出來。
“你母親的死,是你一手策劃的。”
“硫酸事件,是你雇人演的。”
“網上那些帖子,是你買的水軍。”
他每說一句,白絮的臉就白一分。
“還有——”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肚子裡那個野種,是誰的?”
白絮渾身開始發抖。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陸叔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啊我冇有辦法,我什麼都冇有,我隻能靠你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陸青山低頭看著她。
她哭得很可憐,淚眼朦朧,像一朵被雨打濕的小白花。
曾經他就是被這副模樣騙了一次又一次。
可現在他看著她,心裡隻剩下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他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
白絮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床腳。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肚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鮮血從她雙腿之間湧出來,洇紅了淺色的地毯。
“救命陸叔叔救命孩子”
陸青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看著她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看著她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她的瞳孔開始渙散,他纔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白絮被推進手術室時還有一絲意識。
她醒來時,看見陸青山坐在病床邊,逆光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她心裡湧起一絲僥倖——他送她來醫院了,他還是捨不得她死的。
然後她看見了他手邊推車上的東西。
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
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白絮的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你、你要乾什麼——”
陸青山拿起一把手術刀,刀鋒在指間轉了一圈。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醫學常識:
“人體有六百三十九塊肌肉,兩百零六塊骨頭。每天割一刀,可以割很久。”
白絮開始尖叫。
她拚命掙紮,手腕上的輸液針被扯掉,血珠濺在白色床單上。可她的身體被牢牢固定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陸青山!你這個瘋子!”
他不為所動,將手術刀貼近她的麵板。
“你隻有贖罪,”他的聲音低沉而執拗,像在念一句咒語,“你贖了罪,珺雅纔可能原諒我。”
刀鋒落下。
白絮的慘叫聲穿透了手術室厚重的門板。
冇有人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