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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 血火屠仇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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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鎮,南城門。

南城外一片坦途,白日極目遠眺,百裡沃野皆入眼底,無半分遮礙,可一俟暮色四合,殘陽隱於遠山,便換了另番景象。

夜間城頭燈火雖燃起,昏黃光暈似被黑夜吞噬,僅照數百步內綽綽,再往遠去,便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渾然不辨天地。

自把都帶領大軍出城,萬軍奇襲四千軍囤守軍,可算十拿九穩之事,城中各軍將領,認定此戰必勝,士氣戰情皆很高漲。

但蠻度江看似粗豪,確也是一員良將,擔負守城重任,行事十分謹慎,即便覺得己方戰情向好,卻不敢因此有半分懈怠。

即便每日深夜,也派斥候出城巡弋,唯有這般細密,方能窺得城門一裡之外的動靜,以防敵軍出其不意,確保城防無虞。

今夜便有一隊蒙軍斥候,五人五馬,踏寒夜月色,在城外緩緩馳騁,打馬至離城四裡之遙,火把燃得正旺,劈啪聲輕響。

火光映得幾人臉色昏黃,四下張望,一片寂靜,並無異常,幾名斥候本就不耐寒夜奔波,見四下無礙,便個個鬆了心神。

勒住馬韁,正要調轉馬頭折返,忽有一人眼尖,瞥見不遠處墨色裡,隱約浮著許多模糊黑影,似動非動,瞧著好不詭異。

他心頭不由一緊,喉間剛要發出示警,那黑暗如墨深處,卻驟然射出數十支箭羽,似流星趕月般,悄無聲息,毫無預兆。

箭尖破風輕響,被夜風掩得乾淨,隻聽幾聲悶哼,混著馬匹短促哀鳴,轉瞬冇了聲息,五人五馬,竟在頃刻被射穿要害。

轟然中皆直直栽倒在地,手中火把滾落一旁,燃了幾株枯黃衰草,便被寒夜浸滅了,連半點掙紮的痕跡,都來不及留下。

暗夜之中,火把本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這般猝不及防之中,縱是身經百戰的斥候,也無半分還手之力,有死無生之局。

……

不遠處灌木叢中,黑壓壓的周軍將士,皆斂聲屏氣,人銜枚,馬裹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有衣袂被夜風拂動的微響。

遠處城頭燈火微光,襯得幽深寒夜愈發靜謐,也愈發凶險,賈琮立在佇列之首,一身勁裝,身姿挺拔,右手緊按刀柄上。

他凝神眺望遠處城頭,眼底卻無半分波瀾,依稀看到角樓上巨大燈籠,雖看不清宣府二字,但那點昏黃燈火卻十分清晰。

且隨著夜風搖曳,在墨色中若隱若現,似暗夜中的鬼火,又似城防最後一絲屏障,勾起賈琮滿腔戰意,一往無前的衝動。

他喉間輕滾,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對親兵說道:“遊哨前行,向左前三裡南山駐兵傳令。

命於秀柱帶先鋒槍隊,儘量靠近南城護城河,務必隱蔽身形痕跡,城中內應子夜發動,他們可及時接應,迅速鉗製城門。

我等大隊人馬,跨越這數裡路程,終究要費些時辰,城中內應如不得及時接應,必受挫折,功虧一簣,萬不可誤了時機!”

他話音落畢,親衛即刻躬身領命,帶另外兩名親兵,向著左前墨色潛行,腳步擦過衰草,聲響融於風中,很快消融無形。

……

北地的深夜該是浸在霜寒裡的寂靜,偏這子時將臨,南城門營房一帶,卻冇半分清寂,反裹著一股說不出的燥熱與亂象。

晚食過兩個時辰,往日是士卒蜷臥休憩,鼻息相聞之時,今晚卻隻剩一片狼藉呻吟,從各間營房滲出,聽得人頭皮發緊。

營房內燭火昏沉,跳得極不安穩,士卒翻轉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映在土牆上,呻吟不絕,掙紮扭動,如鬼魅般猙獰。

那些蒙古士卒,都是身強體健,筋骨硬朗的漢子,此刻不少人滿頭大汗,額前汗珠順著臉頰滾下,衣襟上洇出塊塊濕痕。

夥房的食水早被輔兵暗下了藥,此時藥效恰好發作,各人體質不同,反應也分了等差,有的四肢如灌鉛般,癱軟在地上。

有的則腹如刀絞,疼得額角青筋暴起,眉頭擰成一團,雙手死按著小腹,如篩糠般抽搐,嘴裡溢位含糊不清的痛罵呻吟。

還有些性子烈些的,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剛直起半截身子,便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已經人事不知,更是生死不知。

原本整齊的鋪位,被踩得狼藉不堪,被褥散落一地,沾著汗水塵土,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甚至淡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更要命的是城頭換防時辰已到,本該列隊前往城頭的士卒,此刻或倒或臥,竟已占去近半,換防的人數隻能湊夠六成多。

值守空缺如張開的大口,透著致命的危機,唯有輔兵營區,因夥房各自獨立,依舊一派平靜,營房燭火有序,並無異樣。

部分輔兵在營外走動,但是並無絲毫紊亂,與蒙古兵營亂象形成刺眼對比,這一切皆在郭誌剛禹成子算計中,分毫不差。

……

蠻度江劃分四城防務,以東西城為重,以南北城為次,他在東西城佈置了五千守軍,在南北兩城各部署一千五百名守軍。

南城除了陳三合之外,還有一名鎮守千戶,八名軍中百戶官,隻是一頓晚食下去,,那千戶也被翻倒,另有幾本百戶中招。

之所以一缸下藥的食水,冇讓所有守軍中招,是因守軍數量太多,一頓晚食烹煮,會用儘一缸食水,之後重新加水添缸。

等到缸中新增食水之後,缸裡的藥性便沖淡,自然會讓部分守軍,因此逃過厄運,所以有一半守軍,並冇因此人事不省。

即是這般情形,禹成子所製秘藥,所產生削敵之功,也到讓人咋舌地步,倖免於難的百戶,哪見過等場麵,全都慌了神。

他們商議片刻,讓一個老練百戶,即刻向陳三合通報,其餘幾個留在營中,處置營中中毒士卒,調配人手主持南城防務。

那報信百戶片刻不敢耽擱,匆匆點了三名軍士,攥著腰間的彎刀,腳步踉蹌地便往外走,隻想趕緊去向陳三合千戶報信。

求他調集兵馬支援,否則再過片刻,南城營房怕要徹底亂了套,怕是城門都守不住了,雖冇敵軍來攻,但也犯軍中大忌。

……

四人慌慌張張地衝出南城營房,踩著滿地的積雪,剛拐過街巷的轉角,斜刺裡竄出一隊兵卒,個個身形矯健,腳步輕盈。

領隊的那人,穿一身蒙古號服,身形健碩,腰背挺拔,反手握著刀柄,眉眼間藏著股沉穩銳氣,正是喬裝打扮的郭誌貴。

他身後跟著十餘人,皆是借傷員外運的由頭,從軍營中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精通蒙古口語,與尋常蒙古兵毫無二致。

此刻正列隊站在郭誌貴身後,目光如炬地盯著四個蒙兵,蓄勢待發,神色冰冷,周身透著肅殺之氣,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郭誌貴微使眼色,身後一人用蒙語問道:“陳千戶傳下軍令,入夜宵禁,嚴守城門,兵卒皆不得擅動,你等這意欲何為?”

那百戶本就心慌,又被一隊人突然攔住,更是心神不定,急忙說道:“你們有所不知,南城士卒不知為何,竟儘數中毒。

南城現亂作一團,輪換值守缺半數,這是捅天之事,我等要向千戶報信,調集兵馬,否則守城兵力不足,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臉上滿是焦急與慌張,隻想趕緊脫身,把訊息傳出去,不然生出事情,他要落下通報延誤之責。

郭誌貴聞言,神色未變,隻是暗中握緊刀柄,身旁軍士回道:“此事,陳千戶已經知曉,無需你等再多事,你們立刻回營。

我們便是奉命處置此事,你們頭前帶路,帶我們即刻入營,安撫士卒,眾人不得擅動半步,違令者,軍法處置立斬不赦!”

……

這番話一出,那百戶頓時生出疑慮,眉頭微微皺了起,眼神裡的慌張急促,漸漸被質疑和不安取代,忍不住打量這隊兵卒。

其他人也就罷了,,但看出郭誌貴穿隊正軍服,應該是為首之人,可為何不是他開口問話,而是讓麾下士卒和自己說話交涉。

而且郭誌貴神色沉穩,氣勢竟有些驚人,不似尋常值守的隊正,再想南城生出亂象,還未有通報,千戶大人如何提前知曉?

他想到這一樁,越發重了疑慮,且他是百戶,郭誌貴隻是隊正,壯著膽子喝道:“營中生亂需急報千戶,爾等也敢阻攔!

士卒們命在旦夕,城頭守衛空虛,要耽擱了大事,小小隊正擔當的起,不想死就趕緊讓開,我乃百戶,以下犯上不想活嗎!”

郭誌貴眼中寒光一閃,知道不宜拖延,若是出示金符,又要一番解說,再與這百戶糾纏,引來其他軍士,反倒要壞了大事。

他不再多言,壓低聲音,大喝一聲:“違抗軍令者,斬!”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決絕,震得那百戶不由渾身一僵。

隻是郭誌貴說的漢話,讓他臉上的質疑,瞬間被驚恐取代,突然覺得十分不對,下意識摸向腰間刀柄,隻是此時早已晚了。

郭誌貴隻話音剛落,身後十餘人心領神會,個個眼神凜然,如箭般圍了上去,彎刀出鞘,寒光閃動,帶著淩厲無前的殺氣。

刀光蜂擁卷向百戶與三名軍士,四人本就勢單力薄,對方又是悍然發動,哪來得及反抗,隻聽幾聲慘叫,被亂刀砍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地上積雪,在慘白中泛著刺目暗紅色,郭誌貴神色未變,隨即抬手示意,一行人清理痕跡,又向南城門而去。

…………

宣府鎮,西城門

子夜時分,西城門兵營,又是一番相類亂象,隻是來得稍緩,卻也透著山雨欲來的凶險。西城門的幽夜,比南城更陰寒些。

霜氣凝在內城青磚上,泛著淡淡白霜,風捲著寒意,像是亡魂嗚咽,本該寂靜值守之夜,卻有細碎哀嚎,從營中隱隱透出。

初時還似蚊蠅嗡鳴,漸漸便愈發清晰,纏在風霜白雪中,聽得人心頭憂懼發緊,南城門的軍中禍事,終究是蔓延到了西城。

此時西城門兵營中,雖發作人數尚不多,卻已亂了章法,整齊的營帳已有幾頂被撞得歪斜,帳簾掀著露出裡頭掙紮的身影。

那些毒發的蒙古士卒,與南城同伴一般模樣,個個麵色慘白,滿頭冷汗,在帳內的鋪位上,雙手按著小腹,疼得渾身抽搐。

未中毒的士卒,皆是慌了手腳,有的圍著同伴手足無措,有的則攥著刀,神色惶恐地四處張望,生怕下一個倒下便是自己。

營中腳步混亂,有人見鎮守千戶,帶著五六個親兵,倉倉皇皇騎馬離營,顯得有些慌不擇路,營中更人心紊亂,已顯亂局。

……

蒙古兵營對過輔兵營,一人駐柺杖依在門口,目光鷹隼般銳利,盯著蒙古兵營動靜,神情中有壓抑的沉穩,正是輔兵伍成。

雖舉止看著平靜,唯有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躁動與殺意,自入夜以來,他便在營口彷徨,一分一毫未曾懈怠。

他在等著藥效發作,等著亂局初現,這一切他與郭誌剛謀劃許久,今日,終是到了收網的時刻,終於到了血戾搏命的時刻!

這時一個十五六歲輔兵,從對過兵營一溜煙竄出,快步跑到伍成身邊,他是伍成鄰人之子,全家死於屠城唯他倖免於難。

因他年紀青稚,手腳靈活,不引人防範,常被蒙古兵使喚跑腿,常能便利進出兵營,伍成便靠這少年,探查兵營之內動靜。

小輔兵挨近伍成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伍大哥,事情成了!韃子兵營開始亂了,好多人肚子疼得直打滾,軟得像攤爛泥。

中招的人越來越多,連主營的幾個百戶,都翻倒在地,冇了動靜,可惜那鎮守千戶,平日講究不吃營裡的公灶,倒冇中招。

隻是此刻也慌了神,帶了幾個親兵,已經匆匆出營,往北城去給蠻黑子報信了,到城北雖有些距離,但半個時辰也能來回!”

……

伍成聞言,喉結重重滾動一下,眼底的殺意瞬間翻湧上來,他抬頭望向北城的方向,眉頭緊緊皺起,手中的柺杖猛的捏緊。

嘴裡低聲自語道:“不能等了,蠻度江那廝若到,必會馬上控製局麵,我們所有算計,都將白費,須馬上動手,刻不容緩!”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股決絕的狠厲,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周身氣息也愈發冰冷,那是早淤積已久的仇戾和殺機。

他隻是思索片刻,語氣急切卻沉穩,問到:“北邊那兩座靠著營牆的營房,地方最是偏僻,裡頭情形如何?你去看過了嗎?”

小輔兵眼神明亮,語氣篤定:“伍大哥放心,我借亂勁溜去看過,也有不少人中招,翻倒的占大半,隻剩幾個好的都慌神。

子時前後,正是城頭換防的時候,營帳這麼多人出事,換防人數肯定不夠,這些冇翻倒的韃子,多半冇法在營裡這麼閒著。

他們必定全都要上城頭,到時營裡就剩一群軟腳蝦,那兩座營房地處偏僻,離主營有些距離,一時半會兒倒冇人理會那邊。

那兩座營帳緊挨營牆,那營牆是黃土坯壘的,有些鬆垮且不高急跑幾步就能翻過去,以前周軍那會子,我常到那邊玩耍。”

伍成聽到這話,一抹濃烈的殺氣,緩緩浮上他的臉龐,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決絕,還有孤注一擲的悍勇。

他抬手拍了拍小輔兵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好!做得好!你立刻回營,召集那五十多個兄弟,全部都到我的營帳裡集中。

務必越快越好,不得耽擱片刻,切記,不要鬨出動靜,以免驚動旁人,若是出了半點差錯,事情冇辦成,所有人都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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