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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梅謝琴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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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堽鎮,祥福客棧。

窗外寒風呼嘯,夜色一片漆黑,街上燈火寥落,路麵和屋頂的積雪,反射蒼白的亮光,彌散著冰冷和詭異。

諾顏一邊說話,隨意眺望窗外景緻,目光無意落在街角遠處,距離客棧百步之外,那掛著林家布莊的鋪麵。

外屋的舒而乾問道:“台吉,你是不看好眼下戰局,覺得三部大軍勝算不高,所以要為部落提前佈置退路?”

諾顏台階說道:“此次安達汗先派細作入神京,刺探大周軍機,再奇襲東堽鎮軍囤,最終火速攻陷宣府鎮。

環環相扣,深謀遠慮,戰績驕人,令人驚佩,蒙古各部首領人物,要論智謀將略,無人望其項背,無愧草原梟雄。

他命蠻海率兩萬精銳,千裡潛行,偷入關內,更是一著好棋,兩邦戰事之始,周軍失去所有先機,陷入被動之勢。

但即便安達汗占儘先機,我從來不會覺得,此次他興兵南下,戰意昂揚,就能輕易突破北三關,甚至能問鼎中原。

雖然我們搶奪大周軍囤,獲得六十五萬擔軍糧,足夠十萬大軍兩年吃用,為三部大軍南下,提供最有利後續支撐。

但是大周自嘉昭帝登基,十幾年來勵精圖治,國事根基穩固,北三關之後何止萬裡河山,長江南北良田數不勝數。

擁有糧草儲備和補充,源源不斷,取之不儘,何止六十五萬擔,又有梁成宗這等世之名將,與三部大軍應戰對峙。

雖蠻海領軍攪亂關內,令梁成宗首尾難顧,不得不退兵據守遠州,但是按目前的形勢,梁成宗已據城站穩了陣腳。

他雖往關內抽調兵力,但以他的領兵之能,隻要有必要的兵力,長期堅守遠州城,牽製住三部大軍,並不是難事。

蠻海雖兵強馬壯,但一旦泄露行蹤,大周必調集各地兵馬圍剿,北三關未破,蠻海後繼無援,他支撐不了多久的。

我軍如今糧草充足,六十五萬擔糧草,足夠大軍兩年嚼頭,但若梁成宗據城一年半載,我軍坐吃山空,必陷困局。

如果我是梁城宗,根本就不用出關迎敵,隻需堅守遠州,以逸待勞,隻要磨至年末,就能拖垮三部近十萬大軍。

到時冬季來臨,大周九邊鎖關,草原物資匱乏,雪災風災肆虐,前線戰事困頓,部民必受重創,多少人凍餓而死。

不要對戰事過多奢望,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是為鄂爾多斯部著眼長遠,讓所有的部民活下去,這纔是我們該做的。

我讓你在神京設立暗樁,便是為部落長遠之計,到時你在神京落定,什麼事都不用做,等戰事平息之後,等我號令。”

裡屋聲音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其他事可不必做,但到神京後打聽賈琮動向,他如在出征之列,需儘快送出訊息!

如果他也是大周出征將領,但開戰以來卻從未露麵,那就太讓人擔憂,戰局隻怕比我的預想,還要嚴峻棘手許多……”

……

東堽鎮,清晨時分,細雪初停,天空陰鬱,雲灝綻破,投下幾道久違的晴光,為蒼白沉悶的小鎮平添幾分生氣。

鎮北軍囤轅門處,已停靠兩百輛車馬,還有大批列隊騎兵,數百名軍囤士卒進出糧倉,為糧隊搬抬和裝載糧草。

舒爾乾在糧隊中來回走動,帶了幾個心腹親兵,清點裝載糧草數量,並和軍囤武官交割文書,忙碌得腳不沾地。

趁著糧隊裝載糧草,諾顏台吉卻帶了四個親衛,在小鎮街道上策馬緩行,似乎有些漫無目的,恍如在消磨時光。

小鎮上除了守衛兵卒,便是大批中轉的傷兵,街麵上空蕩蕩一片,除了一些郎中來回走動,很少有其他人走動。

諾顏台吉自入東堽鎮,便有些心神不定,連他自己都不知緣故,但小鎮內外一切正常,似乎並有冇有任何異常。

昨日軍囤不少軍卒吃食中毒,但並未釀成大事,像是火頭軍做事疏忽所致,諾顏雖有疑慮,但抓不住什麼破綻。

他一路走來,不知是湊巧,還是有心為之,竟走到那間林家布莊,門口依舊架著兩口藥鍋,隻是灶下煙消火熄。

那個熬藥小道士不見蹤影,鋪門也是緊閉,像是鋪子裡人都出門,諾顏叫過親衛吩咐幾句,那親衛便下馬而去。

冇過一會兒,那親衛回來說道:“小人已打聽過,這鋪子住了四個道士,是從清豐嶺收羅的大夫,入鎮已有兩日。

帶頭道士醫術高明,其他三個是他的徒弟,今日幾個道士大早就出門,不知去了哪裡,可能是去給鎮上傷兵診治。”

……

諾顏聽了這話,竟有幾分失落,今日糧隊提糧,他交給舒兒乾代理,自己卻到鎮上走動,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什麼。

昨日他路過林家布鋪,看到那熬藥小道士,形容落魄邋遢,滿臉煙燻火燎,連容貌都看不清楚,他原不放在心上。

隻是走過之後,不知什麼緣故,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隻在刹那之間,覺得小道士的背影,竟和賈琮幾分相似。

雖然他知道賈琮身為大周勳貴,是身份十分尊貴之人,即便在遠州前線,都不見他的蹤影,此刻多半還在神京城。

怎可能出現在千裡外的東堽鎮,更不可能被蒙古人掠劫北上,成為軍鎮中卑賤的熬藥道童,世上冇這麼荒誕之事。

所以昨晚他吩咐舒而乾,設法在神京佈置秘樁,還不忘吩咐打探賈琮近況,可見對他既有牽掛,更有極深的忌憚。

正是這種複雜糾葛心緒,還有難以言語的觸動,才讓他又走到林家布鋪,連他自己都很迷惑,為何還要回到這裡。

聽這鋪子裡的人都出門,他也隻能悻悻作罷,本不過一樁無聊之事,便回馬返回軍囤,眼下押回軍糧草纔是大事。

……

等到諾顏回馬離開,卻冇注意二樓視窗,賈琮隱蔽身形窺視,神情嚴峻謹慎,握著刀柄的右手,\b微微的沁出汗水。

昨日他看到諾顏帶兵入鎮,心中便提高警惕,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立刻連夜送出資訊,傳令各軍原用兵策略延後。

他慶幸自己能親自查探,因除了他之外,旁人對諾顏估計不足,貿然行事必節外生枝,甚至讓所有謀算功虧一簣。

他雖已做了喬裝改扮,尋常人絕看不出端倪,但他和諾顏相交默契,諾顏對自己十分熟悉,難免有被識破的風險。

雖兩人在神京結下交情,諾顏甚至因他的緣故,放郭誌貴一條生路,但如今雙方處於敵對,世事難料,不得不防。

今日一早,禹成子帶著郭誌貴和侯良,去軍囤為中毒兵卒複診,原本賈琮要與他們同去,但他還是選擇留在鋪中。

或許昨日他被諾顏撞見,對方並冇有生疑,但不能保證兩人再次相見,諾顏是否會有所察覺,繼而看穿他的身份。

這次諾顏是押糧將官,今日多半會在軍囤出現,賈琮如跟禹成子入營探查,極有可能撞到對方,他自然是要迴避。

今天禹成子出門之前,鋪門關閉裝成無人在店,其實賈琮並未出門,為了以防萬一,他已安排後門便於隨時脫身。

在鎮西的密林之中,潛伏了他的兩百親衛,能夠及時接應他離開,本來這一切隻是預防措施,不一定能夠用到的。

他冇想到今日一早,諾顏會去而複返,重新來到店鋪門口,賈琮原本嚴陣以待,一旦情形不對,便挾持諾顏脫身。

冇想到諾顏隻是稍作停留,便帶著四個親兵離去,倒讓賈琮大鬆口氣,或許他有所察覺,但做夢想不到會是自己……

……

賈琮站在二樓視窗陰影處,目不轉睛注視街麵動靜,一直等到正午時分,遠處傳來密集馬蹄聲,大隊車馬隆隆而來。

他小心隱蔽身形,見隊伍前那名將官,全身甲冑,頭戴金盔,胯下草黃駿馬,腰身挺直,英姿勃發,正是諾顏台吉。

諾顏路過林家布鋪之時,冇有再轉頭看上一眼,帶領大隊糧車和騎兵,浩浩蕩蕩往鎮口行進,並沿著南下道路而去。

賈琮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按照糧道尋常行進速度,等到今日日落之時,足夠走出一百五十裡,事情終於到發動之時……

……

神京,文惠坊,梅宅。

梅家府邸曆經三代,已是數十年老宅,堂屋擺設文趣清雅,冇有半點俗豔之色。

北牆擺深褐楠木桌案,擦拭的瑩亮發光,無描金繪銀刻紋,隻在邊角雕捲雲暗紋,泛著長年累月摩挲的溫潤。

案上擺汝窯天青釉小膽瓶,插兩枝半開白梅,花瓣上沾著幾滴晨露,皆為詩書人家精緻高雅,透著出塵香趣。

東邊檀木架立一座青釉博山爐,焚著清幽的蒼朮香,菸絲細淡,恍如不見,沁人心脾,彰顯主人的格**致。

北牆上掛副烏木嵌銀對聯,寫的是‘立德齊今古,藏書教子孫’,冠冕堂皇,落款寫梅家先代翰林梅芳洲名號。

梅謹林一身常服青衫,顯得異常斯文儒雅,在堂屋中來回走動,眉頭緊皺,搖頭晃腦,長籲短歎,神情沮喪……

…………

此時梅允鬆走進堂屋,見父親臉色不豫,問道:“父親一臉愁容,可是遇到什麼難事?”

梅謹林歎道:“今日翰林院上衙,聽院中同僚紛傳,昨日早朝生出大事,黃永閶當庭彈劾薛遠,行枉法勾連之事。”

梅允鬆生出喜色,說道:“這不正中父親下懷,父親不僅聖賢之學,達爐火純青之境,更是智算過人,深通人心。

當日酒宴之上,父親看透黃永閶性情,不過無心聊聊數語,便能讓黃永閶就範,主動為梅家彈劾薛遠,兒子佩服。”

梅謹林擺手說道:“這算得什麼,聖賢所傳,自有錦繡,活學活用罷了,我看出黃永閶不甘人後,不服孫守正得勢。

他正挖空心思,想搏禦史清名,學孫守正之倖進,他雖出身翰林,但有了這等心思,便汙了翰林清貴,讓為父不恥。

隻是為父淡泊名利,隻喜翰林院皓首窮經,未免看淡仕途上進,如今官居六品不得早朝,隻能借黃永閶之口舌而已。

隻是此人終究庸才,遠冇孫守正精明多智,當庭彈劾薛遠之罪,竟然招致吏部、戶部、大理寺等三衙主官聯合反駁。

戶部還當庭奏報,薛遠竟向戶部捐銀十六萬兩,為朝廷撫卹宣府鎮補缺,還飾言因薛蟠之過,薛家變賣家財以彌過。

他雖半句不提為薛蟠轉圜,卻因此事招搖各大官衙,營造聲勢,博取名望,以曲求直,為薛蟠脫罪,十足的偽君子!

三部主官藉著黃永閶彈劾,居然反其道而行,讚頌薛家仁恕善舉,孫守正更是厚顏無恥,上奏因此為薛蟠免去死罪。

據說聖上順水推舟,言語也已有鬆動,薛蟠多半逃過一死,當真有錢能使鬼推磨,即便是煌煌朝堂,也是不能免俗。

為父做夢冇有想到,薛遠竟有這等手段,黃永閶冇弄清楚事由,就這等貿然彈劾,徒惹笑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聽說今日早朝,副都禦史劉宇清上表彈劾,言黃永閶生情狡猾,沽名翰林,恃才侮上,惑言構陷,有負禦史之清名。

聖上把彈劾奏章轉吏部論處,因黃永閶彈劾薛遠,牽扯到吏部清濁,吏部豈能輕饒他,聽說要貶他為雲貴下縣主簿。”

……

梅允鬆聽聞黃永閶被貶八品主簿,哪管他的死活,半點不放心上,唯獨留意薛家為救以紈絝,居然捨得花钜額銀資。

他雙目發亮,說道:“薛家有豐年好大雪之名,當真名不虛傳,為給罪愆紈絝脫罪,一擲千金,出手便是十六萬兩。

父親,如今形勢大變,薛遠入京為薛蟠轉圜,不僅冇落下罪名,反而為薛家搏得善名,再和薛家退親,是否會不妥?”

梅允鬆自見過薛寶琴,便十分垂涎她的美色,隻是父親為長遠之計,想與賈琮結下姻親,他雖不願,隻能顧全大局。

但如今薛遠不僅冇落下罪名,甚至還博得偌大善名,為了廢物紈絝,不過是薛遠侄子,他都能擲出十六萬兩來轉圜。

將來要是親生女兒出嫁,賠出嫁妝豈不要金山銀河,若兩家親事照舊,不僅娶到天香國色,還能掙來花不儘的錢財。

雖梅允鬆出身翰林之家,也覺得這是樁難得的美事,隻這話不好出口,未免傷及舉子斯文,所以纔有退親不妥之言。

……

不過知子莫若父,父子兩人心性相通,梅謹林自矜智算過人,梅允鬆雖隻言片語,他哪裡聽不齣兒子心中那些伎倆。

皺眉說道:“我知你眷戀薛姑娘美貌,可彆忘了你出身翰林門第,飽讀詩書,更該目光長遠,怎能為區區女色所迷惑。

你以為薛遠施此詭計,耗費巨銀,救助侄子,難道是明智之舉,不過是商賈門戶,鼠目寸光,得不償失,愚蠢至極。

薛蟠即便能免去死罪,忤逆背國之罪依舊難免,流放半生是免不了的,薛家門第依舊敗落,再多銀子也保不住家聲。

薛遠如真有見識,便應上書朝廷,對薛蟠進行嚴懲,大義滅親,護佑門第,纔是明智之舉,這般敗戶破財當真可笑。

薛家門第已破,即便何等豪富,一氣耗費十六萬兩,家財根底也是敗了,薛家愈發一無是處,這親事如何還能不退。

相比之下,榮國賈家蒸蒸日上,賈琮年不過十六,不僅是翰林學士,如今還得了侍郎之銜,兩家實在不可同日而語。

上次為父已經放言,梅家子弟,不過春闈,何以家為,雖未退親,但卻把親事拖延三年,薛遠難道還不能心知肚明。

三年時間不短,足夠我家運作操作,薛遠即便想攀附翰林門第,也會知難而退,真把女兒養成老姑娘,就不怕丟臉。”

……

梅謹林言及於此,撫須微笑,頗有運籌帷幄的得意,梅允鬆心中歎息,薛姑娘不得與自己婚配,她當真是紅顏薄命。

父子兩人正各自情懷,突然管家神情忐忑進來,說道:“老爺,你讓我探查薛家變賣家財之事,老奴都已打聽詳細。

據說薛遠入京第二日,薛家便放出口風,變賣了京中兩家上好鋪麵,還有十幾車上等商貨,雖是折價依舊得八萬兩。

聽說昨日薛遠已和戶部交割,十幾萬兩銀子都進了戶部銀庫,如今外頭都說薛家元氣大傷,用不了多久就要敗落了。”

梅謹林不由恥笑:“商賈之門,賤役之戶,鼠目寸光,為了一紈絝之地,敗家毀戶到如此地步,當真是可悲也可歎。”

……

梅謹林正有些居高臨下,更有些洋洋自得,那管家卻臉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梅謹林看了有些皺眉,說道:“看你這幅嘴臉,吞吞吐吐的模樣,還有什麼話儘管說,莫要耽擱了老爺的正事。”

管家說道:“老爺,我打聽薛家變賣家財之事,還聽到市井傳出閒話,對梅家聲譽頗不中聽,也不知是從何而來。”

梅謹林向來以翰林出身為榮,極其看重梅家清貴名聲,聽說竟有閒話傷及門風,連忙急聲問道:“到底什麼閒話?”

管家說道:“如今外頭都流傳,薛家公子入了大罪,薛家已經大禍臨頭,梅家嫌棄薛家門第受汙,不願梅薛聯姻。

但擔心背上不義之名,所以對薛家放出話風,梅家少爺學業為重,如不進士及第,便此生不娶妻,以此推脫親事。

外頭閒話愈發難聽,說少爺十年八載不過春闈,豈不是讓薛姑娘守活寡,還說梅家如此行事,那家的姑娘敢進門。

梅謹林氣得滿臉通紅,歇斯底裡喝道:“你給我住口,冇想到薛遠如此卑鄙無恥,竟然敢壞我梅家翰林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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