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的引蛇出洞的辦法。
並不複雜，也不怎麼高超。
可以說是笨辦法。
對方既然是臥底，那麼他廠內如果發生大的變故，或者出現有利於黃耀華的事情。
那臥底一定會去通知黃耀華。
1989年這會兒，座機電話的普及率，也就百分之1.1。
大多數人還是都靠著公用電話。
他準備故意告知工人們，接下來會降低工價，故意釋放出去，他這裡想要削減成本的意圖，資金已經捉襟見肘的訊號。
如今雙方正在打價格戰，有了這訊息，那臥底一定會去通知黃耀華。
等他將訊息發布後，再派人將那些有嫌疑的人，暗中跟蹤。
但凡去公共電話亭的，基本上也就能確定，誰是臥底了。
當然，也有可能會出現紕漏，畢竟他的人力有限。
隻能去跟蹤他懷疑的人，如果黃耀華買通的臥底不在他懷疑的行列。
那麼他這次計劃，也就等於失敗了。
隻能繼續想其他的辦法，將對方給抓起來。
楊帆回去之後，他並沒有使用廠內的保安，而是隻使用跟隨他前往鬆海的十個人。
溫媛媛一直和他彙報訊息，卻沒有聽到黃耀華說起過他和魏露的鬥爭。
這說明他帶走十個人，沒有人將訊息傳遞給黃耀華，他們都不是黃耀華的臥底。
值得信任！
楊帆讓他們下班之後，暗中跟緊被懷疑的人。
此次楊帆懷疑的首要目標是，周軒給找來的四位技術工人。
徐永康，孫福生，李德才，胡金銘。
不是說，楊帆懷疑他們的人品，這玩意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
隻是因為他們是各個車間裡權利最大的，他們也是最有能力，最有機會，將工廠裡的貨都給毀了的人，所以他們是最值得黃耀華拉攏的。
除了他們之外，就負責商品檢驗的質管員，以及負責負責看守倉庫的人，運輸人員，以及各個車間的車間主任，也都是他的懷疑物件。
隨著楊帆召集工人，將降低工價的事情宣佈後。
全場嘩然。
楊帆還告訴他們降低工價隻是暫時的。
等市場好一些了，會按照正常工價給他們補發。
希望他們能和他一起渡過現在的難關。
處處都透著，他將希望寄托於未來，以及眼下出現資金困難。
做完這些後，楊帆明顯能感覺到廠內工人臉色不怎麼好看。
可如今降價潮的影響還在繼續著，各個行業都是哀鴻遍野。
即便降低工價，其他廠也沒楊帆這裡給的工資高。
最終他們選擇了接受。
隨著楊帆說了一聲會議結束後，工人們散去。
被他提前安排好的保安們，迅速跟上嫌疑人。
楊帆則是在辦公室裡等待著結果。
如果失敗，他也能接受，繼續想其他辦法。
如果能成功的話，說明氣運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一個半小時後。
他辦公室門外就有了動靜。
“楊哥，我們抓到人了！”
門外響起劉二牛的聲音。
楊帆麵露喜色。
他要看看那臥底是誰。
可等他開啟門一瞧，卻是眉頭一皺。
嫌疑人不是徐永康孫福生，李德才胡金銘。
而是一直都是老實踏實能乾形象的馮大虎。
他可以說是楊帆做工人時，楊帆覺得最靠譜，最信任的人。
當時讓他去招工，就是建立在對他的信任之上。
可即便他在楊帆的懷疑行列，楊帆對他的懷疑也隻是基於他的職位，不想有任何遺漏而已。
並不是對他有真正的懷疑。
現實卻大跌眼界。
馮大虎見了楊帆，就給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楊廠長，我做了什麼事情啊，他們要這樣對我，您給我主持公道啊！”
“馮大虎，你彆裝了，我們不僅親眼看見你打電話，還聽到你像黃耀華彙報訊息！你就是黃耀華安插在廠裡的臥底！”劉二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冤枉啊，黃耀華是誰我都不知道啊！楊廠長，劉二牛他誣陷我啊！
你看我這麼老實，我怎麼可能會當臥底啊！
一定是劉二牛企圖我的位置，想把我取而代之啊！
楊廠長，他是你身邊的小人啊！”馮大虎大喊道。
楊帆聽著想笑：“馮大虎，現在咱們廠就倆股東，一個我，一個劉二牛，他貪圖你的位置做什麼？！你以為他稀罕啊！”
馮大虎懵逼了。
他還以為劉二牛隻是保安隊長，誰能想到是股東！
“碼的，俺平時還給你稱兄道弟的，有好煙好吃的都想著你，這次還特地從鬆海回來給你買的大白兔奶糖！你還反咬我一口！”劉二牛怒不可遏：“楊哥，把他交給我十分鐘，我讓他把話都給吐出來！”
楊帆擺了擺手後，劉二牛就把馮大虎帶個隔壁的房間內。
很快，想起來了馮大虎的慘叫聲。
緊緊五分鐘後。
劉二牛壓著馮大虎回來。
這會兒，馮大虎鼻梁被打斷，眉弓開啟，血流不止。
剛才還不老實的他，現在乖乖的真相一五一十給楊帆講了出來。
聽完之後，楊帆算了算日子，才知道自從那天他在江懷遠家中遇到黃耀華後。
第二天黃耀華就找到馮大虎。
隻要他願意當臥底，就會給他三千塊錢，還會給他找婆娘陪睡覺。
馮大虎見錢眼開，見色起意，扛不住誘惑就答應了。
“該死的，馮大虎，你還當起來商業間諜了！
楊哥對你待遇多麼好！你缺那三千塊錢嗎？！我現在廢了你！”劉二牛越聽越是惱火。
馮大虎受到楊帆的器重，一個月提成加底薪，能拿六百多，遠超其他人。
竟然為了三千塊錢出賣了楊帆！
這令劉二牛根本忍受不了。
楊帆沒有阻止的意思，這馮大虎確實欠收拾。
等劉二牛把馮大虎又暴打一頓後。
楊帆開啟了威脅：“馮大虎，你做商業間諜，如果我把你交給警察，我估計你少說判十年！”
身體疼痛難忍的馮大虎一聽這，嚇得都快忘了疼啊。
馮大虎看著老實，可事實告訴楊帆，他猴精猴精的。
他立馬跪在楊帆的麵前說：“楊廠長，我洗心革麵，我，我幫助您一起對付那黃耀華，我過去真是被豬肉蒙了心，我要將功贖罪！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啊，我不想坐牢啊！”
見把他嚇住了，楊帆故意搖了搖頭說：“看在我們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可如果你還和黃耀華沆瀣一氣，就不是今天這頓打了！我會立刻把你送進警局，你應該知道我在政府很有背景！”
馮大虎都快嚇慘了。
哪裡還敢啊！
他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說：“您，您放心，我一定都聽您的吩咐。”
“回吧，需要你時，我會叫你的。”楊帆擺了擺手，讓他消失滾蛋。
馮大虎連滾帶爬的離開後。
楊帆囑咐其他人，今天的事情一定保密後。
他這才準備回家，可開著他的麵包車剛剛到廠門口時。
魏曉萌竟然還沒走！
她上前擋住了楊帆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