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心中詫異,竟不是巧合,這位傅小姐是親自來找他們的。
回想起昨天分彆時聽到那冷冰的聲音,他仍舊心悸有餘。
他是一點也不想捲入和此女有關係任何事情,真想裝著沒聽見拔腿就走。
可接下來他如果成功收購國庫券,想要高價賣的話,還需要使用她的關係出貨。
咬了咬牙,他強硬擠出笑容應承道:“好嘞。”
跟著劉二牛挪到車前,傅小姐依舊冷著臉不發話,徑自拉開副駕車門。
楊帆與劉二牛則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後排後,看到那司機滿臉的凶相,即便劉二牛長得凶神惡煞可和他相比,仍給人一種小巫見大巫的感覺。
那位傅小姐一言不發,讓車內形成了一股沉悶的壓迫感。
五分鐘後,車子駛入一處無人的公園附近後。
那位傅小姐這才頭也不回的開口道:“昨天的事情,你們有沒有講出去?”
楊帆和劉二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一個字都沒往外說。”
最好永遠爛在肚子裡。傅小姐忽然轉過半張臉。
陽光散落在她的臉蛋上,彷彿給她鍍了一層金邊,美麗的不可方物。
劉二牛看的猛咽口水。
楊帆卻無心欣賞,他覺得這位傅小姐不太可能,隻是問他們這些事,應該還有其他事情。
正在他猜測之時,傅清秋忽然問:“楊先生,是雲山人麼?”
楊帆心中一驚,卻沒有否認的意思,畢竟他這帶著鄉音的普通話瞞不過其他人。
“傅小姐,真是好眼力,我們確實是雲山人。”
“是的就好。”
傅清秋的回應,令楊帆心裡摸不清楚這位傅小姐到底要做什麼了。
不等楊帆多想,她玉手夾起一張紙遞給楊帆。
他掃了一眼,上麵有一串號碼。
即便和那張紙隔著一段距離,楊帆依舊聞到紙上散發著傅清秋玉手上的清香。
“傅小姐,這是...”
“感謝昨天出手相救,以後在雲山市遇到困難,可以打這個電話,也許能幫幫你。
不過機會隻有一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便使用。”
“另外你手上的國庫券不要存留太久,儘快交易變現,否則會虧得血本無歸!”
傅清秋玉手搭在車門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頭也不回的回道。
楊帆心頭一震。
按照前世的記憶,接下來隨著物價飛漲,拋售換錢的人越來越多。
大多數人為了湊到足夠多的錢,囤貨賺取暴利,瘋狂兌換國庫券,導致國庫券價格暴跌。
她能提前告訴她這些,足以說明她應該與高層有著緊密聯係。
否則是不可能提前預估到未來國庫券行情大跌的情況。
可以說這位傅小姐的來頭,遠超楊帆之前的想象。
他不由的回憶起來,前世那些女性風雲人物,卻沒有她的任何資訊。
難不成她未來家道中落,亦或者她是藏在幕後的真正大佬?!
雖不知她的身份,但她寫的號碼擁有者,鐵定是雲山的一個人物。
關鍵時刻,應該有用!
楊帆不由的暗歎重活一世,自己的運勢還是不錯。
當即他便將那張紙收了起來:“多謝傅小姐。”
“你也不用給我說謝謝,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
傅小姐無心再與他們多言,下了逐客令:“你們回吧,記住!你們剛才答應我的話!”
她的聲音再次冰寒,令楊帆和劉二牛心裡都是一哆嗦。
可見這位傅小姐,絕對是天生的上位者。
楊帆急忙保證:“傅小姐放心,我們說到做到,男人吐口吐沫是個釘!”
聽著楊帆堅定地言辭,傅小姐目視前方抬起她那象牙色的手臂,示意司機開啟車門。
楊帆和劉二牛也沒敢等司機給他們開門,非常配合的主動下車。
目送那輛虎頭奔,慢慢駛出了他們的視線後,楊帆大鬆了口氣,這位傅小姐固然漂亮,且懂得感恩。
可那冰冷的處事風格,相處起來壓力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人。
他可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否則一不小心,可能小命都沒了。
在他看來,以他們之間的身份差距,大概率今後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而對於傅清秋來說,楊帆的出現隻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今後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今世的相遇,已讓他們的命運交織在了一起。
不久的將來,他們會在雙方都意想不到的場景,再次相遇。
“嘿嘿,楊哥,那位傅小姐說的雲山大人物,我們要不要聯係,讓他幫我們收購國庫券呀?”劉二牛的大頭湊了過來。
“殺雞焉用牛刀,收國庫券我已有了計劃,暫時不用去聯係那位大人物。”楊帆回道。
既然隻有一次機會,他自然是要用在他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
收購國庫券的事情,他早就有了計劃。
隻要按部就班的去做,成功的幾率很大。
劉二牛忍不住撓頭起來,似乎想不太明白。
可他跟著楊帆來了一道,見到楊帆的手段,他更加信服楊帆。
楊帆說什麼,他做什麼就成。
目前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楊帆也不想耽誤,連忙帶著劉二牛來到附近的市場,買了幾條中華煙和一些大白兔奶糖,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可都是硬通貨,方便他接下來的操作。
這才坐了返回雲山的火車,又是在車上晃蕩了七八個小時後,二人才落地雲山。
出了出站口,楊帆帶著劉二牛來到拐角巷子裡。
見四下無人,這才從黑色皮包裡拿出一遝現金,數了十張百元大鈔。
遞給劉二牛:“給,拿回去給你娘看病。”
那個年代一千塊錢比很多十年工資都多,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劉二牛猛咽口水後,一陣搖頭推辭起來:“楊哥,這我不能收,說好的十天給一千,這才幾天,這錢我不能要。”
這也在楊帆的預料之中,劉二牛這種人太過講義氣,為人死板。
他故意厲嗬道:“讓你拿著,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回去把錢交給你娘,讓她老人家看病。”
“楊哥...我...”
“快接著!”楊帆命令道。
“嗯!”
劉二牛眼眶瞬間發紅,這才接過來錢。
緊接著,他整個人激動起來。
有了這一千塊錢,他孃的病有救了。
再次看向楊帆時,隻感覺是天降救星,撲通一聲給楊帆跪了下來。
“楊哥,從今往後你就是俺的再生父母,這錢俺拿去給娘治病,以後俺這條命就是楊哥的!”
“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楊帆沒有過多的言語。
劉二牛起身擦了擦眼淚,趁著夜色跑回家中。
淩晨六點。
劉二牛才滿臉笑容的回來,從包裡掏出來十幾個茶葉蛋:“楊哥,這是俺娘讓我帶給你。”
楊帆大半夜一點東西都沒吃,他也沒客氣,狼吞虎嚥吃了七八個後,又猛灌了半瓶水。
劉二牛如今心情大好,乾勁十足。
他迫不及待的問:“楊哥,咱們接下來去哪裡收國庫券,要不要去附近的工廠看看?”
楊帆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半蹲靠在牆邊猛抽了一口:“七彩街那裡券販子可不少,附近的廠子恐怕不行,估計早就被他們下手了。”
劉二牛撓撓頭;“那咱們去哪裡?”
“去你嫂子老家,陳家莊。”
楊帆猛抽扣了煙,看向陳家莊的方向,雙眸閃現著寒光。
1988年的農村交通閉塞幾乎是與城市隔絕的狀態。
大多數地區都是村裡領導大搞一言堂。
一些領導為了自己的政績,強行攤派國庫券這事比城市裡還要積極。
也正因為交通閉塞,導致很少有券販子前往農村。
現在正是他們的機會。
而他選擇陳家莊的原因,是因為本質上來說去農村收購國庫券,就是去坑農民的錢的。
他這輩子雖然不想做什麼好人,但他也不想坑無辜的農民。
而去陳家莊就不同了。
上一世楊帆的廠子就建在陳冬萍的老家,讓他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們的村支書陳天齊更是聯合陳冬萍一起坑過他。
既然要坑人,當然要坑這些前世和他有過仇的人。
這一世的複仇,就先從他們開始吧!
順便也讓陳冬萍那賤人,在她們村背負罵名,讓她連回去地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