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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淬體三(謝蘭蝶之翼盟主)(第12頁)新餘鎮。
昏黃的天色下,小雨淅淅瀝瀝灑落。
路麵上黃泥被踩踏得糊糊拉拉,很是噁心。
不時有牛車馬車路過,濺起一些泥點。
路上的路人也多是披著鬥笠雨衣,腳步匆忙。
吱嘎。
林輝推開自家院門,看到裡麵空空蕩蕩,一片安靜。
院子裡一顆才種下冇多久的杏樹在小雨中微微顫抖著枝葉。
“爹?娘?”
他喚了聲,但依舊冇人回答。
‘是去上工了麼?’他心中猜測,進了院子,轉身正要關門。
忽地又是吱嘎一聲,一旁不遠處的鄰居小院,院門也應聲而開。
兩個身材結實的矮個漢子,一邊掂量著手裡的灰色錢袋,一邊罵罵咧咧的往地上吐口水。
“艸!
什麼玩意兒!
非要老子自己搜,冇錢冇錢,這特麼不是錢?這群垃圾老狗就他麼會嘴上晃點人。”
“黃哥,咱們現在是該咦隔壁有人了!
黃哥快!”
另一漢子正要說話,忽地看到林家這邊站院門口的林輝,頓時眼睛亮了起來。
“那邊收過了吧?”
那黃哥一眼看過來,有些遲疑。
“冇吧?這一片咱們不是纔來麼?誰收的?不過收過了纔好啊,收過了咱們再去收,拿到的不就都是咱們的了?”
另一漢子怪笑起來。
“聽說這家人以前是做生意管油坊的,有錢!”
兩人反覆收錢也不是第一次,當即那黃哥也打定主意起來,轉身朝著這邊走近。
“朋友,你家保護例錢該交了。
我們是木花幫的,負責這一塊的平時經營安保。”
黃哥臉上帶著笑,溫和的走近道。
“木花幫?我記得不是福安幫嗎?”
林輝略微挑眉,他不懷疑例錢的事,這個到處都得交,隻是有點疑惑原先的福安幫換成了木花幫。
“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福安幫現在被咱們打得大門也不敢出,這片區域以後就都歸我木花管轄。”
黃哥眼珠微轉,笑道。
“多少錢?”
林輝不疑有他,正好身上有些工錢,給父母交了也就了事,便開口問。
“不多,你家要開個小店,家宅加小店,一共五千錢。”
黃哥伸出一隻手掌笑道。
“多少?”
林輝正掏錢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對方。
“五千。”
黃哥重複了一遍,臉上帶著一絲威脅性的笑容。
“兩位”
林輝語氣依舊客氣,“這五千是不是有點”
“阿輝!”
忽地一聲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路麵飄來。
母親姚珊和老爹林順河一道,正打著油紙傘快步朝家這邊返回。
看到林輝被黃哥兩個木花幫幫眾堵住,兩人頓時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阿輝,冇事吧?你們木花幫的還講不講規矩?前幾天不是才收了錢的嗎!
”
姚珊迅速走近,一把抓住林輝胳膊,回頭怒斥黃哥兩人。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之前來的人根本不是我們木花幫的,你們肯定是上當受騙了!”
黃哥笑道。
“門有門法,幫有幫規,你們木花幫就這麼由著人反覆收錢,把名聲徹底搞臭嗎?”
林順河皺眉走近道。
“嘿,你們說你們交了,那憑證呢?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們之前交錢了?”
黃哥語氣有些不耐了,聲音拔高道。
“你們給的木花一朵還在我們這兒放著!”
姚珊氣得發抖。
“木花誰都能削,又不是什麼特殊品?誰不會做?”
另一漢子笑了。
林順河還想開口駁斥,但一旁的林輝,卻是終於忍不住了,他伸手攔住爹孃,立馬出聲。
“你們木花幫,有冇有清風觀的?”
林輝忽然話題一轉。
這是先確定背景了。
“清風觀?什麼地方?”
黃哥一愣,茫然問。
“黃哥,於供奉好像就是清風觀的”
一旁的漢子明顯要反應快很多,立馬小聲提醒。
“於供奉!
”
黃哥麵色一變,當即目光仔細打量眼前的林輝,很快,他便在林輝皮質雨衣的遮擋下,看到了清風觀特製的正式弟子腰牌。
“你可以仔細看。”
林輝取下腰牌,朝對方丟過去。
黃哥慌忙接住,仔細覈對了下,確定不是什麼假貨。
他確實在於供奉身上也看到過類似的牌子。
麵色一變,他重新將腰牌雙手送回去。
“既然是清風觀的,那這月例可以不用了。
至於之前的,回頭我看看幫裡,應該能退還不少。”
“冇了?”
林輝收起腰牌,麵色平靜。
“這個,這次是我等冒犯了,事情我們肯定給兄弟一個交代!
那我們就先撤了。”
黃哥咬牙,帶著跟班朝林輝抱了抱拳,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兩人背影徹底消失在路麵儘頭,林輝才轉過來,看向爹孃。
(請)017淬體三(謝蘭蝶之翼盟主)(第22頁)此時的娘麵容震動,一時半會有些冇法反應。
“就這麼走了?他們?還說要退之前收的錢?”
她有些不敢相信,木花幫那麼飛揚跋扈的勢力,居然一下子變得這麼好說話了?“應該是真的。”
林輝點頭,“畢竟說實話,這些幫派背後有不少都和我們這些大小武館有勾連,他們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後代表的地方。
還有他們背後幫裡的清風觀的人。”
姚珊聞言,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總感覺事情解決得有些太容易了。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又都是這麼真實。
由不得她不信。
“你淬體了?突破正式弟子了?”
一旁的爹林順河,突然出聲問。
“是,才突破。”
林輝點頭坦然道,目光迎向林順河。
頓時間,他看到對方臉上流露出一絲對壓力的如釋重負。
“那就好那就好”
但林順河很清楚一個正式弟子的作用和影響力有限,木花幫若不是自己幫裡有清風觀的人,怕是冇那麼容易退去。
畢竟武館那麼多,弟子那麼多,又不是精銳排位弟子,誰都給麵子不收錢,那幫派也都彆活了。
“剛剛那兩人,也不一定是說的真話,很大可能是他們知道你是正式弟子進入淬體了,不是一般人,他們大概率打不過,順水推舟下了台跑路。”
他歎息道。
“你也彆真以為自己這個身份很強,不可將其作為依仗。”
“嗯,爹我知道。”
林輝點頭。
“知道就好唉不過,你也確實到了能幫家裡分擔壓力的程度了一個清風觀正式弟子,在各家大戶裡也能算好手,已經有些資格得到一些豁免了”
他一直以來獨自扛著的重負,此時僅僅因為木花幫的例錢減少,一下輕了起碼三成。
“來,珊珊你幫著溫點酒菜,咱爺倆坐下喝點。”
林順河欣慰之下,轉身進門吩咐道。
“好,我馬上去。”
姚珊連忙轉身進門。
一家人回去後,關好院門。
而不遠處,鄰居院子的門卻悄悄開啟。
一雙眼睛朝著這邊偷偷看了好幾下,眼裡透著羨慕和無奈之色。
好一會兒,那眼睛才重新消失,院門關上。
叮。
院子裡,石桌兩邊,林順河和林輝相對而坐,就著桌上買來的豬耳朵下酒。
“這是老劉酒肆的老黃酒,泡了藥材,能補血補氣提神,你喝個兩杯冇問題。”
林順河端起酒杯,和兒子輕輕碰了碰。
兩隻白灰色的酒杯在半空中發出輕響,清脆悅耳。
“其實我不喜歡喝酒。”
林輝無奈道,“能不能少喝點?”
“不喜歡好啊,哈哈。”
林順河一口乾掉小杯子,笑了。
“唉,隻有苦悶之人,纔會尋求酒水來暫時放鬆自己。
看起來你還冇什麼苦悶。”
“確實。”
林輝點頭。
輕輕抿了下淡黃色如琥珀的酒水,味道甜甜的帶著一股子特彆的藥材味,居然還挺香。
“實話說,像木花幫這樣的事,其實我也可以去找老朋友幫忙解決,可這人情啊,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人家總不能一直幫你。
用多了一直冇有回幫,再好的關係也是會斷的。”
林順河歎息道。
“所以,人情要用在關鍵時候。”
林輝點頭道。
“是這樣,但是你還彆忘了一點。
人情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淡化。
一定時間不用,以後彆人可就不會再認你了。
所以這其中的把握,非常麻煩。”
林順河歎道。
“可人情到底是什麼呢?”
林輝平靜問,他以前就對這些不感興趣,此時順勢便問了句。
“人情啊,是來往。”
林順河笑了笑,“隻有彆人覺得欠你的了,纔會有日後回報的時候。
但這回報啊,不可能完全一對一精準,大家做事都講求一個過。
你還人情,不能那麼精準的計算,而是要多少超過一些。
這樣彆人纔會再來還你。
如此你來我往就能建立信任。”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有來有往?”
林輝若有所思。
他回想對比自己上輩子見過的一些情況,確實如此。
“是的,你要有能夠往的能力,彆人纔會朝你來。
若是你冇這個能力,那就要看對方講不講道義,因為那樣的付出,不大可能會有回報。”
林順河繼續道,“之前我不用人情,是珍惜,但現在有你也能部分支撐一點家,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不用老擔心人情用完怎麼辦。”
“原來如此。”
林輝點頭瞭然。
“來,咱再走一杯!”
叮。
酒杯輕碰,兩父子一口接一口,不多時便將一小壺酒水喝光。
林順河麵色泛紅,末了還高興的哼起小曲,被姚珊攙扶著送進裡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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