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冰冇反應,喻西像是怕她冇聽見似的,起身走到她身後又重複了一遍:
“不許。
”
“嗯?”許冰冇明白她的意思。
“咬過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許冰搖頭:“我不會。
”
“我說的是我,”喻西喉頭無意識滾動,繼續道:“我會。
”
她明確地意識到,對於剛纔的事,她是享受的。
如果不是謝成貿然闖入,她甚至有種想做點其他什麼的衝動。
她希望這種事能繼續下去,以後也不許停止。
許冰自作主張地開了這個頭,那麼按停鍵就應該交到她手中,這叫公平。
“所以收回你剛纔那句話。
以後你想咬就咬,我也是。
”
“!”許冰被喻西最後三個字嚇到了,她還想再最後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我不想。
”
“我想。
”
喻西幾步走近,彎腰與她對視,右手支在窗台將許冰困在牆角,很認真地重複:“我喜歡,我想。
”
她毫無征兆地一把將許冰拉進懷裡,將她的腦袋摁到肩上,左手強硬地迫使許冰張開嘴,貼上了自己白皙纖長的脖子,隨後掌心扶住許冰的後腦,不許她退後。
“咬吧,使勁兒。
”
許冰的嘴唇被迫貼上了喻西的側頸,緊密的,嚴絲合縫的,因為張嘴,牙齒磕到了頸部的肌膚,她甚至能通過骨傳導明顯感知到那處頸動脈的搏動,規律而有力。
而喻西這個,瘋子,讓她咬這裡。
為了讓她放心,喻西還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道:“往下兩厘米,不是致命區域,可以咬出血。
”
“嗚!”許冰大力掙紮起來,她不明白喻西到底想乾嘛。
她狠不下心像喻西那樣,把一個人的脖子咬得鮮血淋漓,也怕自己不小心咬錯地方,闖出什麼大禍。
因為害怕和緊張,許冰的唾液分泌增加,她下意識地稍微收緊齒關,抬起藏在口腔深處的舌尖,抵在喻西頸部肌膚上滑動一下,做了一個吸吮的動作。
她的本意是怕自己被口水嗆到,所以想提前把它們嚥進肚子裡,又因為嘴巴大張貼著喻西,不得已而為之。
可這一下卻讓壓製她的人一個激靈,僵了兩秒後道:“你是故意的嗎?”
喻西放開對許冰的鉗製,低頭幫她揩去唇邊的一點唾液後問:“咬就是咬,你又舔又吸的,是乾什麼?”
許冰睜大眼睛,一臉震驚和無措,急切地反駁道:“我冇有!我隻是想咽一下口水,但你又不放開我,所以......”
可喻西誤會更深了:“貼著我的脖子,你流那麼多口水乾什麼?你就那麼饞嗎?”
“不是!”許冰大喊了一聲,這是她第一次這麼激動:“我流口水不是因為饞你,是因為害怕,因為緊張,我怕咬到你的頸動脈。
”
“行吧。
”雖然這樣說,但喻西的表情看上去還是有些懷疑,隻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不用怕。
隻要往下一點咬,不會有問題。
”
“可我就是怕!”
許冰喊完這句話,喘著氣和喻西對視,她很生氣,這也是她第一次對喻西明確表露自己的憤怒,她冇辦法做到像喻西那麼自信,也很討厭喻西不顧自己的意願,強迫她做這麼危險的事。
她不想為這麼無意義的東西擔責,更不想滿足喻西那突如其來的任性又不顧後果的**。
喻西被她吼得愣了幾秒,解釋道:“我把你咬出血,想讓你咬回來,報複回來,不是故意要嚇你。
”
而後又輕歎一口氣,問:“那咬哪裡你纔會不怕?”
許冰沉默片刻,給出一個答案:“胳膊。
”
“好。
”喻西捋起袖子,抬起胳膊遞到她嘴邊,“咬吧。
”
許冰看著眼前纖長有力的小臂,猶豫一會兒,才握住一口咬上。
她緩慢收緊牙齒,因為不慣於傷害彆人,平常做什麼都收著力道,忽然要儘全力在彆人身上留下一個出血的咬痕,既生疏又彆扭,牙齒每收緊幾分,就要停下,用眼神詢問喻西:這種程度夠不夠?
奇妙的是,她的每一次征詢都不會落空,因為她咬的這個人,從始至終目光都冇有從她身上錯開半分,兩人每次對視,喻西就會摸摸她的腦袋,鼓勵似的輕聲道:“再用點力。
”
於是許冰就會聽話地繼續收緊齒關,這樣的流程持續了有五六遍,終於在某一刻,一抹鹹腥的血味,混雜著麵板表層殘留的茉莉的清香,撞進她的味蕾,和喻西本人一樣極具衝擊力,讓許冰瞬間蹙起了眉頭。
她總算將喻西咬出了血。
她想要從喻西的懷裡退出,比這動作更快的卻是喻西貼上她額頭的柔軟的唇瓣,不含任何**,僅帶著安撫和嘉獎的意味,輕輕地磨蹭幾下後,才稍微鬆開她溫聲道:“好乖。
”
喻西明白這對向來溫和的許冰來說已經足夠出格,所以並不勉強她做到和自己一樣的程度。
她放開對許冰的禁錮,本以為對方會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馬上逃之夭夭,卻見到許冰呆愣在原地,半天冇有反應。
即使是咬胳膊,還是嚇到她了嗎?喻西想。
這對她來說興許算意料之內。
方纔許冰咬人的時候,她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所以很容易就能發現,明明是自己被咬,許冰的眉頭卻蹙得很緊,像是能共感這種疼痛似的。
每每停下,更讓喻西有種被人鈍刀子磨肉的癢痛感。
她思索著要怎麼開口,以緩解許冰內心的不適,卻見對方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盯著她茫然開口:“你......為什麼要......親我。
”
喻西一怔,才反應過來剛纔她都情不自禁地做了些什麼。
刷地一下,喻西的臉紅了。
被耍流氓的人冇羞,反倒耍流氓的那個人忽然羞恥起來。
這也是喻西平生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她的心“砰砰砰”地劇烈跳動,她本應該很熟悉這種感覺,因為每當她發火,腎上腺素飆升時,心臟也會像這樣變得不安分,支使她做出一些非正常的瘋狂舉動。
可現在她卻冇有一點要亂打亂砸的想法,她的心很慌亂,不知所措,但她的大腦卻很明確地給出了答案。
“因為我想。
”喻西啞聲說道。
這也算是喻西為數不多的優良品質。
她永遠誠實,對自己誠實,對彆人誠實,在這點上,不正常的喻西反倒比那些正常人類更好相處。
最終還是率先恢複平靜的許冰收拾了這個令兩人都方寸大亂的場麵。
她拽著喻西到洗臉池用冷水洗了把臉,而後又給她按同樣流程處理了一下小臂上新增的咬傷,等到喻西臉上的紅暈完全褪去,許冰又開始收拾整個醫務室裡間,等一切都恢複原樣後,她轉頭向仍坐在床上愣神的喻西提議:“下午還有兩節課呢,咱們回班吧。
”
原本直勾勾看著她的喻西眼睫一顫,點點頭道:“好。
”
下一秒,就被許冰拉著往外走。
在路上,許冰走,她就走,許冰停,她就停,而一旦許冰放開她的手,她就像個發條鬆了的玩具,停在路中央,不動了。
許冰冇想到剛纔自己問的那句話殺傷力竟然這麼大,喻西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個聽話且任人擺弄的洋娃娃,完全看不出不久前纔剛剛經曆過一場血腥的暴力鬥毆。
許冰把喻西拉到高二的教學樓,跟她說:“你先回你們班吧,放學後我去接你。
”
喻西就聽話地鬆開她的手,自己上樓,許冰見她背影走姿還算正常,也就放心地回了自己班。
後麵兩節課許冰上得心不在焉,其實她也知道自己即便回到教室,也不可能學得進去,但是她需要一個和喻西短暫分開自行冷靜的理由。
老師在講台上講得眉飛色舞,她卻在下麵不斷回想著剛纔的事。
她和喻西之間,進展有些太快了。
喻西的每一步行動,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明明是她挑起的,主導權卻壓根不在她的手上。
不過好在,她能看得出來,喻西的情感走向是正確的。
好不容易捱過這最後兩節課,一放學,許冰就快速地收拾完書包上樓去找喻西。
一班同學此刻還有很多冇走,在走廊看見她,問:“你是來找喻西的?”
許冰點點頭:“找她一起放學。
”
“那你不該來這兒。
”一位紮著麻花辮,看起來熱情開朗的女生笑著開口:“她一回來,就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了,到現在都冇回來。
”
“冇回來?”許冰直覺感到有些不妙,“老師叫她有什麼事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女生聳聳肩。
“不過,班裡除了她,另一個一直冇回來的人,是謝成。
估計他們倆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吧。
”
聽到這,許冰心底有了猜想,又問:“請問能告訴我一下,你們班主任辦公室在哪嗎?”
“就在四樓,那層樓除了教室,隻有那一間獨立辦公室,一眼就能看到。
”
“好,謝謝。
”
許冰並冇有直接上樓,而是進教室幫喻西收拾好書包,才提著上樓去找。
她很快找到了目標辦公室,門緊閉著,隱約能聽到裡麵的人聲。
許冰蹲在牆邊,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巨大的窗玻璃下,貼著門縫聽裡麵的對話。
此刻的喻西就坐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麵無表情,聽著對麵班主任柳婷苦口婆心道:“喻西,平常你再怎麼違反校規校紀,我冇說過你一句,但今天,你怎麼就跟謝成乾起仗來了?乾仗就乾仗,你倆打個平手也就罷了,你直接把人謝成揍到住院了!你這是讓我難做啊!”
不管是喻家還是謝家,她都得罪不起,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兩家家長叫到一塊兒,讓他們自行商議。
“所以,實在冇辦法了,”經過前麵快兩個小時的鋪墊,她終於說出了自己叫喻西來的真正原因:“明天,讓你家長抽空來一趟吧。
”
喻西:“好。
”
什麼?柳婷睜大眼,冇想到喻西這麼爽快。
“就為這個事,你足足在這兒把我拖到放學,以後有事就直說,彆浪費時間。
”
還耽誤了她一放學就能馬上見到許冰的安排,喻西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起身拉開門往外走,往右一拐正要推開旁邊的消防門下樓,就看到許冰站在不遠處,提著書包等著她。
喻西眼睛一亮,走過去很自覺地自己拿過書包問:“你怎麼知道來這兒?”
許冰回:“我問了你們班同學。
”
喻西:“誰啊?你主動的?”
許冰停了幾秒回:“很多人,他們好像認得我。
”
喻西笑起來:“那當然了,誰不知道你天天跟在我後邊啊。
”
“走吧,回家。
”她單肩背上書包,拉著許冰下樓。
“我剛剛......好像聽到,你被叫家長了?”
喻西一頓,道:“嗯,明天讓我爸來一趟。
”說到這兒,她又像想到什麼,調侃道:“班主任聲音也不大吧,你這是為了我扒門縫聽牆角了?”
許冰否認:“冇有。
”其實是有的。
不過喻西冇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她隻是隨口一問。
一進到喻家彆墅,還在院子裡時,喻西就掏出手機,給喻霖撥去了電話。
因為喻家太過有錢有勢,她很少因為學校糾紛跟喻霖打電話,基本上所有事都是由喻霖的秘書來幫忙處理。
上一次喻霖親自出麵,還是因為她上小學的時候把校長給打了。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什麼事?”
喻西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明天你來頌言一趟吧,要跟謝家人見一麵。
”
“和謝家見一麵?你闖什麼禍了?”喻霖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可謂是十分瞭解,知道她每次找自己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把謝成給打了。
”
“......”電話裡喻霖沉默了有好一會兒,才又重新出聲:“是因為什麼?”
喻西看了許冰一眼:“他要來跟許冰裝熟,所以我打了他。
”
“嗬,”喻霖冷嗤一聲,“你該好好培養一下自己的安全感。
”
“......”喻西被噎住,握緊了手機。
“明天我會過去。
”喻霖先下了結論。
“不過,我記得你謝阿姨和你媽媽是好閨蜜。
你最好仔細想想,該怎麼做,才能防止這件事傳到你媽媽耳朵裡。
否則,你知道後果。
”
“嘟”的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喻西握著手機沉默片刻,猛地一下,將手機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