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色倉庫大門被人從兩側猛地拉開,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深夜的死寂。
一股混雜著鐵鏽、黴味與塵土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倉庫內隻亮著一盞高懸的昏黃白熾燈,光線昏沉斑駁,將兩道被死死捆在生鏽鋼管上的身影照得格外狼狽
——兩個男人被粗麻繩五花大綁,從肩膀纏到腳踝,勒得皮肉泛紅發紫,嘴裏各自塞著自己的襪子。
鼓囊囊地堵滿口腔,隻能發出含糊痛苦的“嗚嗚”聲,渾濁的眼珠驚恐地亂轉,臉上青腫交錯。
正是先前在小巷裏欺辱文修漫的兩個混混。
文修遠緩步走入光影之中,黑色高定西裝纖塵不染,與這肮髒破敗的倉庫格格不入,周身卻裹著比倉庫寒氣更刺骨的暴戾。
他身後的特助陳序快步上前,雙手捧著一根通體漆黑、棍身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棒球棍,躬身遞到他麵前,姿態恭謹又肅穆。
文修遠抬手,指節分明的長指穩穩握住棒球棍,指尖用力到泛白,沒有半分猶豫。
手臂猛地發力,沉重的棍身帶著破風的狠厲,狠狠砸向離他最近的黃毛混混胸口!
“嘭——”
沉悶的重擊聲在空曠的倉庫裏炸開,黃毛渾身劇烈一顫,被塞著襪子的嘴裏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撞在鋼管上,肋骨彷彿寸寸斷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滾落,整個人瞬間癱軟,隻剩微弱的喘息。
不等另一個瘦高個反應過來,文修遠腳步微轉,棒球棍再次揚起,這一次力道更重,直直砸在他的小腹與膝蓋連線處!
瘦高個痛得渾身抽搐,雙腿不受控製地彎曲,身體軟成一灘爛泥,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隻剩下瀕死的奄奄一息。
不過幾棍,兩個方纔還囂張跋扈的混混,此刻都被打得隻剩一口氣,癱在地上苟延殘喘,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文修遠垂眸看著腳下哀嚎無聲的兩人,冷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有眼底翻湧的戾氣與狠戾,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對著身旁的陳序示意。
陳序立刻會意,快步上前,彎腰伸手,粗暴地扯下兩個男人嘴裏塞得嚴實的襪子,黏膩的口水順著嘴角滑落,狼狽不堪。
文修遠緩緩蹲下身子,單膝跪地,黑色西褲褲腳微微拖地,沾染了倉庫的塵土也毫不在意。
他將手中的棒球棍重重拄在地麵,棍尖抵著冰冷的水泥地,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那雙尾線上挑的黑眸冷得像淬了冰,居高臨下地睨著兩人。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蝕骨的寒意,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誰給你們的膽子?連我的妹妹也敢碰。”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兩人顫抖的雙手,語氣驟然加重,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倉庫吞噬:
“哪隻手碰她了?”
瘦高個渾身抖如篩糠,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帶著哭腔拚命求饒:
“沒……沒碰她……我們不知道是文總您的妹妹……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文總饒了我們……”
黃毛更是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趴在地上,斷斷續續地嗚咽求饒。
恐懼到了極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隻剩下對眼前這個男人徹骨的懼怕。
文修遠看著兩人卑微求饒的模樣,薄唇微抿,眼底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冷硬的決絕
——敢動他文修遠的妹妹,從來都隻有死路一條。
沒碰也該死,碰了就是罪該萬死。
倉庫裏的血腥味混著黴味濃得化不開,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把地上的血跡照得刺眼。
被打得癱在地上、體型偏胖的混混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拚,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燒般劇痛。
他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淌著混著牙齒碎渣的血,原本臃腫的臉此刻青黑腫脹。
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隻能從縫隙裏死死盯著麵前冷如死神的文修遠。
方纔那一棍砸在他腰側時,他幾乎以為自己要當場昏死過去,神經被劇痛撕扯到崩潰邊緣,再也撐不住任何隱瞞。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喘息,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瀕死的恐懼與絕望。
拚命朝著文修遠磕頭,水泥地磕得額頭血肉模糊:
“是……是萬家的人!是萬家出錢雇我們幹的!”
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混著血水糊滿臉,語無倫次地求饒:
“是他們給我們錢,讓我們堵那個女孩的。
我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妹妹啊文總……要是曉得。
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分毫!求您饒命……饒命啊!”
這話一出,空氣驟然一冷。
原本神色淡漠的文修遠,握著棒球棍的手指驟然收緊,棍身因用力而微微彎曲。
眼底那點殘存的冷光,瞬間凝成了鋒芒畢露的寒意。
萬家。
文修遠緩緩直起身,眸光冷冽如霜,手中棒球棍重重磕了一下地麵,隨後隨手丟在一旁。
他一言不發,轉身邁步離去,黑色身影裹挾著寒氣,頭無二致。
狹長的影子在慘白燈光下拖得極長,透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陳序緊隨其後,步履沉穩,不敢多言。
走出鐵門,夜風掠起他額前碎發,耳間銀飾寒光一閃。
文修遠側頭,嗓音低沉陰鷙,字字淬著冷意:
“給萬家找點事做,活得膩了。”
沒有多餘字句,便是一場傾覆的決意。
陳序推了推金絲眼鏡,眼底一片清明恭謹,沉聲應下:
“是。”
鐵門轟然合上,隔絕了倉庫的黑暗與痛苦,也封住了即將席捲萬家的風暴。
奢華奢靡的萬家客廳,水晶燈流光溢彩,卻壓不住滿室陰詭。
萬寶珠斜倚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捏著手機,眉眼間滿是焦躁與慍怒,語氣尖利地質問:
“我隻是讓你們去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找點麻煩,教訓一頓而已!
誰讓你們鬧到警局去,把事情捅得這麽大?”
電話那頭,是烏煙瘴氣的私人會所包廂。
黃老大脖頸掛著粗碩刺眼的金鏈子,流裏流氣地翹著二郎腿踩在茶幾上,煙灰散落一地,語氣無賴又囂張:
“大小姐,這事怪不得我們。
半路殺出個多管閑事的女人,現在我手下兩個人折進去了,損失慘重,這筆帳,你得賠。”
他話鋒一轉,眼底裹著猥瑣的貪欲,透著**裸的脅迫:
“不然……就拿你自己來抵。”
“你放肆!”萬寶珠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精緻的妝容都繃不住怒意。
眼底滿是嫌惡與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也敢打我的主意?癡心妄想!”
黃老大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字字戳中她的軟肋:
“身份?現在事情牽扯到文家,文修遠那手段,你比誰都清楚。
真查下去,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這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萬寶珠強裝的鎮定。
她臉色驟然一白,心頭慌了神。她太清楚文家的雷霆手段,一旦被盯上,萬家根基都要動搖。
慌亂不過一瞬,她很快穩住心神,眼底掠過陰狠,生出歹計,咬牙開口:
“既然如此,你們去找那個半路插手的女人!
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到她身上,死無對證,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對著現下這件事,黃老大心裏早有盤算。
他翻了個白眼,暗自不屑。
他絕不可能能讓外人知道,自己手下兩個壯漢,竟被一個陌生女人輕鬆放倒
——這事傳出去,他在道上顏麵盡失,以後沒法立足。
他沒打算放過黎清予,當然此刻也打算用這件事情拿捏萬寶珠。
垂著眼眸,眼底翻湧著垂涎已久的齷齪心思。
他覬覦嬌生慣養、身段姣好的萬家大小姐,早已不是一天了。
這場風波,於他而言,絕對是一場拿捏獵物、趁火打劫的良機。
包廂裏煙霧繚繞,濁氣裹著陰邪,壓得人透不過氣。
黃老大漫不經心地晃著腿,粗金鏈子在頸間晃蕩,眼底全是拿捏獵物的貪婪與算計。
對他而言,不過折進去兩個手下,不痛不癢,丟得起。
可對養在象牙塔裏、心思歹毒卻膽子極小的萬寶珠來說,這是能傾覆整個萬家的滅頂之災。
他早說了,他的烏鴉堂,從來不是行善積德的地方。
當初她找上門求幫忙,就該料到,欠下的債,總要還。
黃老大勾了勾唇,語氣慵懶又狠戾,字字戳進她的心窩:
“萬小姐,我可以再幫你一次,把尾巴擦得幹幹淨淨,半點查不到你頭上。
隻不過——你想好,拿什麽來抵債了嗎?”
寒意順著脊背猛地竄起,萬寶珠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手心冰涼。
她腦中一片慌亂,悔意鋪天蓋地湧來。
不過是一時嫉妒上頭,看不慣文修遠把文修漫寵成掌心明珠,借著酒意昏了頭,隻想找人毀了那丫頭的名節,出一口惡氣。
她從未想過事情會鬧到這步田地。
牽扯上手段狠絕的文修遠,驚動警方,還落下把柄在這種地痞流氓手裏。
一旦東窗事發,身敗名裂的不止是她自己,整個萬家的基業、臉麵、前程,都會被她毀得一幹一淨。
她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神情慌亂,眼底滿是恐懼,進退兩難。
一邊是萬丈深淵的文家怒火,一邊是眼前虎視眈眈、心懷不軌的豺狼。
她親手把自己,逼進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