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天空湛藍如洗。
黎清予站在落地鏡前,指尖輕輕撫平西裝外套上細微的褶皺。
一身經典的黑白配,利落得像出鞘的劍。
翻領利落,白襯衫領口修得剛剛好,襯得她下頜線棱角分明,幹淨又清爽。
袖口特意翻折出一圈細條紋,低調地添了幾分精緻,是那點藏在嚴謹裏的小心思。
頸間淡淡的瘀痕被絲巾巧妙遮掩,規矩得挑不出錯處,卻又在那片素淨中自成焦點,讓人過目不忘。
深吸一口氣,她踩著準時的腳步踏入傅氏集團的大堂。
仰望眼前高聳入雲的玻璃建築,心底那股不安與倔強交織的情緒被撐得鼓鼓的。
剛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問前台報到的事,一道熟悉的聲音便自身後傳來:
“黎小姐,早上好,跟我來。”
是代斯。
黎清予唇角彎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頷首回應:
“代特助,早上好。”
跟隨他走向專屬電梯,沿途引來無數道探究的目光。
“哇,她好漂亮啊!”
“居然是代特助親自來接?”
“她是誰啊?從哪來的?”
“聽翻譯部說,今天會來個新翻譯……”
“那她應該很厲害了。”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黎清予麵不改色,隻是挺直了脊背。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鏡麵上映出她淡妝利落的模樣,眼底藏著的,是絕不認輸的光。
代斯走在前方引路,步伐沉穩有度,黎清予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開闊通透的翻譯部辦公區,整齊排列的工位、敲擊鍵盤的聲響、低聲交流的工作話語瞬間將職場氛圍拉滿。
沿途的員工們幾乎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齊刷刷地投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驚訝。
“哎哎哎,快看看,這就是新來的吧?”
“真的假的?居然是代特助親自帶過來的,也太有排麵了吧!”
“長得也太好看了,氣質絕了,看著就不像是普通的職場新人……”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卻沒人敢大聲喧嘩。
畢竟代斯是傅珩宴身邊最得力的特助,向來隻處理核心事務。
如今親自陪同一位新員工入職,本就透著非同尋常的意味。
黎清予始終保持著從容淡然的微笑,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分侷促,一一接受著這些打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代斯熟稔地帶著她簡單逛了一圈辦公區域,低聲細致地講解著列印區、會議室的位置,以及部門的基本規章製度,語氣恭敬卻不失專業。
片刻後,兩人停在一處視野極佳且相對安靜的獨立工位前,位置寬敞,裝置一應俱全,明顯是提前精心佈置過的。
“黎小姐,這就是您的工位了。
有任何其他需要,或是遇到問題,隨時可以聯係我。”
代斯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讓周圍的員工更是心驚。
黎清予輕輕頷首,唇角揚起禮貌的笑意:
“好,辛苦你了,代特助。”
代斯不再多言,鄭重頷首後轉身離開,徑直走向翻譯部部長的獨立辦公室。
抬手輕叩門板,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王部長立刻起身迎上,臉上堆著客氣的笑意,心裏卻早已按捺不住好奇。
“代特助,您怎麽親自過來了,快請坐。”
代斯沒有落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開門見山道:
“王部長,黎清予的傷勢還未完全痊癒,入職初期。
暫時不要給她安排多餘、繁重的工作,讓她先熟悉環境即可,不必苛求進度。”
王部長連連點頭應下,目光轉了轉,終究還是忍不住試探著開口:
“代特助,恕我多嘴,這位黎小姐您親自陪同入職,還特意叮囑……不知她究竟是什麽身份?”
代斯抬眸,眼神驟然沉了幾分,自帶一股壓迫感,聲音冷淡卻清晰:
“王部長,不該問的別問,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加重了語氣,字字敲在王部長心上:
“不過,黎小姐在翻譯部期間,她出任何一點問題,唯你是問。”
短短一句話,讓王部長後背瞬間一涼,連忙收斂了所有好奇,恭敬地應道:
“是是是,我明白!我一定照看好黎小姐,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也絕不會安排過重的工作!”
代斯這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隻留下王部長站在原地,暗自心驚,徹底明白了這位新來的黎清予,是絕對碰不得、更要好好供著的人物。
代斯一走,周圍的目光立刻活絡起來。
幾個年輕同事互相遞了個眼色,膽子大的段芙率先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好奇又熱情的笑意,身後還跟著一個文靜些的莫雅。
“你好呀,我叫段芙!”
“我叫莫雅。”
黎清予抬眸,眉眼淺淺彎起,露出一抹分寸恰好的禮貌微笑,聲音清冷柔和:
“你們好,我叫黎清予。”
段芙目光繞著她精緻得體的穿搭、視野絕佳的工位轉了一圈,壓不住滿心疑惑,直截了當問道:
“清予,我太好奇了,你剛來怎麽是代特助親自送你過來呀?
這待遇在咱們部門從來沒有過呢!”
旁邊的莫雅也跟著附和:
“對啊對啊,而且你的工位還是提前收拾好的,位置也好得離譜,太不一樣了吧。”
一群人圍在桌邊,眼神裏全是打探、羨慕,還有幾分隱隱的揣測。
黎清予指尖輕落在桌麵,神色淡然,麵上依舊保持溫和,不慌不忙地含糊帶過,滴水不漏:
“我之前和公司有過一點零散的合作,手續對接上省了些流程。
剛好趕上代特助路過,順手帶我認了下地方。”
她輕輕一語帶過身份淵源,既不張揚,也不心虛,又順勢轉開話題:
“以後還要麻煩大家多多關照啦,我剛過來,很多規矩還不熟,往後工作上,還要多向你們請教。”
幾句話雲淡風輕,既解了她們的疑惑,又放低了姿態,禮貌周到,挑不出半點破綻。
旁人聽了,隻當是普通合作關係,羨慕歸羨慕,也不好再多追問,隻能笑著應和,心裏卻依舊覺得
——這位黎清予,看著溫和,心思卻格外通透,半點口風不露。
辦公區另一側的工位上,伊夏琳原本垂著頭核對翻譯稿件,指尖懸在鍵盤上,耳尖卻早把這邊新來同事的寒暄聽得一清二楚。
她緩緩抬眼,目光越過電腦螢幕的邊緣,冷冷掃向黎清予。
那一眼很慢,帶著自上而下的審視,眼尾微微上挑,裹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
伊夏琳在翻譯部待了三年,憑實打實的專業能力站穩腳跟,最瞧不上的就是走捷徑、靠關係的人。
從代斯親自陪同入職、專屬靠窗工位、到部長私下裏格外客氣的態度,她看得明明白白
——眼前這個長得漂亮、打扮精緻的女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關係戶。
她心底嗤笑一聲,眼底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傅氏集團翻譯部是什麽地方?精英紮堆,字字較真,連一個標點符號的失誤都不能有,從來都是憑實力說話。
靠關係走後門擠進來又如何?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沒有拿得出手的翻譯功底,撐不過三天就得露怯。
伊夏琳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敲下一個單詞,力道重得幾乎要戳壞鍵盤。
她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心裏冷冷斷定:
就算靠關係進來又怎麽樣?傅氏不是養閑人的地方。
沒有真本事,再硬的靠山也護不住,遲早都得灰溜溜地滾出去。
王部長剛走出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一群人紮堆圍著‘小祖宗’嘰嘰喳喳,心頭猛地一緊,嚇得瞬間冒了一身冷汗。
這可是代特助千叮萬囑要護著的人,萬一被人圍著想打探是非、惹得她不快,自己根本擔不起責任。
當即板起臉,快步走過去沉聲嗬斥:
“都圍在這裏幹什麽?手上的活都做完了?不用趕進度了?”
語氣嚴厲,帶著職場威壓。
眾人一驚,立刻作鳥獸散,各自悻悻坐回工位,埋頭做事,不敢再多看熱鬧。
喧鬧一瞬散去,辦公區恢複安靜。
王部長這才換上溫和神色,緩步走到黎清予桌前。
黎清予見狀立刻起身,儀態得體,淺笑著頷首:
“部長好。”
“嗯。”王部長眼底藏著小心翼翼,麵上隻淡淡囑咐:
“好好工作。”
說完不敢多留,匆匆轉身離開。
黎清予望著他走遠的背影,悄悄鬆了一口氣,肩輕輕落下。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畢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月薪二十萬的高階翻譯,總得拿出真本事。
轉眼到了午後,辦公室的光線柔和下來。
黎清予沉下心,把手頭那份基礎譯稿一字一句核對了三遍,措辭精準,語句流暢,確認毫無疏漏、標點無誤後,才整理好紙張,起身走向部長辦公室。
她抬手輕叩門板,聲音清淺有禮:
“部長,稿件已經全部翻譯完畢,麻煩您過目。”
王部長抬眸,心裏依舊帶著幾分成見。
他遵照代斯的囑咐,隻給了她最簡單、最輕鬆的入門材料,本就沒指望這位“關係戶”能做得多好,隻當是應付差事。
可當他接過譯稿,目光落下去的一瞬,便不由得怔住了。
整份譯文條理清晰,專業術語拿捏得恰到好處,句式凝練,語境雅緻流暢。
既忠於原文字意,又兼顧了文學質感與商務嚴謹,字字見功底,遠超普通新人的水準。
他微微動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清予,目光裏多了幾分真切的賞識,一改先前的小心翼翼:
“做得非常好,超出預期。”
黎清予神色淡然,眉眼淺淺含笑,不驕不躁:
“那我先出去了,有問題您再叫我。”
說完禮貌頷首,轉身退了出去。
王部長望著她的背影,再低頭細看紙上利落漂亮的譯文,心中改觀良多。
原來哪裏是什麽隻會攀關係的花瓶,人家是低調藏鋒,真真切切有硬實力。
而不遠處,偷偷留意這邊動靜的伊夏琳,目睹這一幕,滿心不悅,眼底的嫉妒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