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識破造假，初握突破口------------------------------------------，陳默和蘇婉準時敲響了蕭硯辦公室的門。蘇婉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檢測報告，紙張邊緣因反覆翻動而微微捲起，她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氣憤神色，語氣急促而堅定：“蕭縣長，這是我昨天連夜整理出來的清江煤礦近一年的安全檢測報告，全都是假的，冇有一個資料能對上實際情況。”，隨手翻了兩頁，目光便迅速鎖定了關鍵資訊。報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3號采區通風係統上個月剛剛完成全麵檢修，所有執行引數均顯示正常。然而，蕭硯的記憶卻異常清晰——前世那場慘痛事故後的調查結論明確指出，3號采區的通風裝置早已損壞半年有餘，期間從未進行過任何實質性的檢修維護。他繼續往後翻，5號采區的瓦斯檢測記錄更是離譜，竟然連續三個月標註著“零泄漏”。這簡直違背了最基本的常識，清江縣的煤礦素以瓦斯含量高著稱，5號采區更是眾所周知的高瓦斯風險區域，怎麼可能長達三個月冇有絲毫氣體泄漏？“走，直接去縣安監局。”蕭硯將報告迅速裝入隨身攜帶的牛皮紙檔案袋，霍然起身，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倒要親眼看看，他們的膽子有多大，這假能造到什麼地步。”，三人抵達縣安監局辦公樓。分管安全生產的副局長孫大勇似乎早已收到風聲，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來：“蕭縣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人準備一下，好好接待您啊。”“不必麻煩。”蕭硯擺了擺手，目光直視對方，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我們今天來，是要調閱清江煤礦近三年所有的原始安全記錄和現場檢修報告，現在就要看。”，眼珠不易察覺地轉了轉，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圓滑的模樣：“哎喲，蕭縣長，您看這事兒……您要是早說一聲就好了。那些原始記錄啊，都堆在後麵的舊倉庫裡呢。最近庫房正在重新整理，亂七八糟的，要找出來恐怕得花上好幾天工夫。要不您先回去休息，等我這邊找齊了，親自給您送到辦公室去？”。站在一旁的陳默立刻皺緊了眉頭，剛想開口駁斥，蕭硯卻已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蕭硯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力：“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就在這裡等，你現在就安排人去找。無論多久，我們都等得起。”，絲毫不留轉圜餘地，額頭上頓時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吩咐手下工作人員去倉庫“尋找”。，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和時鐘滴答的聲音。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纔有兩名工作人員抱著幾大摞落滿灰塵、邊角破損的檔案袋，氣喘籲籲地走了進來，將它們一股腦堆放在蕭硯麵前的會議桌上。“蕭縣長，您看，暫時就找到這些了。庫房實在太亂，好多東西都壓在最底下……”孫大勇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篤信這些經過連夜“加工”的記錄，絕不可能露出馬腳。，快速翻閱了幾頁。果然，無論是3號采區近期的檢修記錄，還是5號采區長達數月的瓦斯監測資料，所有內容都與蘇婉帶來的那份假報告嚴絲合縫，清一色標註著“正常”、“合格”。，抬眼看向站在對麵、神情略顯緊張的孫大勇，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孫副局長，你百分之百確定，這些就是你所說的‘原始記錄’？冇有任何遺漏或差錯？”“確定！當然確定！”孫大勇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這都是我們安監局的工作人員，嚴格按照流程，一份一份覈對整理的，絕對真實可靠，不可能有問題！”“是嗎？”蕭硯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用手指點了點3號采區那份檢修記錄上的簽名欄，“這份記錄上，檢修負責人的簽字是‘劉大強’，對吧？如果我冇記錯，劉大強同誌去年三月份就因為工傷辦理了病退，早已離開工作崗位。那麼請問，他是如何出現在去年十月份的檢修記錄上，並親筆簽名的？”“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嚅動了幾下：“這個……這個可能是當時工作交接，同事幫忙代簽的……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疏忽，小問題，小問題……”
“小問題？”蕭硯的聲音陡然轉冷。他迅速翻到5號采區的瓦斯記錄部分，指尖重重落在其中一頁上，“那麼，今年2月15號，5號采區發生的那次小型瓦斯泄漏事故，當時導致全礦區停工整頓了整整三天，這件事你又怎麼解釋？為什麼在你這份所謂的‘原始記錄’裡，對應日期的瓦斯濃度一欄，填寫的依然是‘零’？”
不等孫大勇回答，蕭硯又抽出一份檔案，“還有3號通風主迴路的檢修記錄。你說上個月剛全麵檢修過，係統完好。可前天發生的冒頂事故中，救援報告明確記載，3號主通風迴路完全失靈，備用迴路也處於未啟動狀態。你告訴我，你們檢修的到底是什麼？是空氣嗎？”
蕭硯每質問一句，孫大勇的臉色就慘白一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口上。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原先那點強裝的鎮定早已蕩然無存。
“我……我可能記混了，或許是下麵工作人員登記的時候出了錯……我回去立刻嚴查，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然後向您詳細彙報……”孫大勇的聲音開始發顫，語無倫次。
“不必查了。”蕭硯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意，“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實話，這些假記錄，是不是張洪濤給了你錢，讓你一手偽造的？”
張洪濤——清江煤礦的實際控製人，與常務副縣長趙德良是眾所周知的拜把兄弟，在清江縣能量不小。這個名字被點出的瞬間，孫大勇彷彿被抽掉了全身骨頭，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麵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蕭硯顯然已經掌握了全部關鍵資訊，再有任何抵賴都隻是徒勞。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確鑿的邏輯漏洞麵前，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張洪濤……”孫大勇哆嗦著，幾乎帶著哭腔，“他……他給了我二十萬，讓我把有問題的記錄全都改掉……他說……說萬一有什麼事，趙常務會兜著……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答應了……蕭縣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全都交代，一個字都不隱瞞……”
一旁的陳默早已準備好紙筆，此刻飛快地記錄下孫大勇顫抖的供述，每一個時間點、每一筆金額、每一個涉及的人名都寫得清清楚楚。記錄完畢，他讓幾乎虛脫的孫大勇在每一頁末尾簽上名字，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關鍵證據終於到手。蕭硯示意陳默將這份沉甸甸的供述材料仔細收好，正準備起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他口袋裡的那部老式諾基亞手機，卻在此刻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蕭硯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一個他熟悉的聲音，語調清冷而乾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冽的女聲，語氣乾脆利落，冇有多餘的寒暄：“你好，蕭硯副縣長，我是雲州省國投的葉凝。目前我們集團正在牽頭推進清江縣煤礦的改製工作，希望能與縣政府深入溝通，探討合作的可能性。請問你今天下午是否方便安排時間麵談？”
蕭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葉凝，她終於來了。
這位來自省國投的代表，將是他接下來推動煤礦改製最關鍵的外部助力。在前世的記憶中，她是他隻能遠遠仰望的行業標杆與重要人物，而這一世，命運的軌跡已然不同，他們終於有機會站在同一戰線，攜手應對眼前的困局。
“有空。”蕭硯的回答清晰而平穩，“下午兩點，我在縣政府辦公室等你。”
通話結束，蕭硯收起手機，與陳默一同走出了安監局的大門。
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落，恰好照在他手中那疊厚厚的證據材料上。陳默跟在他身後半步，望著蕭硯挺拔而沉穩的背影，目光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蕭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了捏掌中的檔案袋。他心裡明鏡似的：剛剛落網的孫大勇不過是個擺在台前的小角色，真正盤踞在後、牽動大局的，是趙德良、張洪濤那些人。那纔是需要全力應對的硬仗。
不過，沒關係。最關鍵的證據已經牢牢握在手中，第一步棋走得紮實而穩妥。至於後麵的賬，自然可以一步步、慢慢地清算。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街道，望向縣政府大樓所在的方向，腳步邁得既穩且定。對於即將展開的種種交鋒與博弈，他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籌謀，充滿了沉著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