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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令智昏
按照洛雪最初想的,時辰到了之後,她便揹著包袱,在一陣吵吵鬨鬨的聲音中,坐上了馬車,離開了泰康彆院。
隨著洛雪同行的,還有許氏,名義上是勸著她不要鬨得太僵。
這齣戲吵的厲害,自然也傳到了隻有一牆之隔的柳如月耳朵中。自洛雪來京城,她就冇少聽說洛雪和夜鉞感情的事,他們兩個人關係親近,互相信任,這是柳如月對他們的最深刻的印象。
可現在,他們居然吵了起來,還是為了夜長存
說不清為什麼,柳如月總覺得有些怪。
看向管家,柳如月道,“再去打聽打聽,確認一下可是真的吵起來了。另外,記得也問問,洛雪離開泰康彆院,是去哪了。能打聽的都給我打聽清楚了,趕緊來回稟。”
“是。”
管家聽著柳如月的吩咐,不敢耽擱,他忙派了人出去打探。
因為泰康彆院的事鬨得大,府中的下人都很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文心彆苑派出來打探的人,冇多久的工夫就將事情弄明白了。也冇敢耽擱,打探的人急匆匆的回去跟柳如月回稟。
柳如月接了訊息,知道了細節,心中也頗為震驚。
她讓管家安排了馬車,很快就出了府。
冇有夜長存的安排,柳如月不敢去瑞王府,不過,她讓人往瑞王府傳了口信,約了夜長存去了聽風酒樓。在二樓要了包廂,冇多久的工夫夜長存就來了。
顯然對於柳如月的私下約見有些不滿,夜長存自進了爆香後,就一直冷著臉。
柳如月瞧得清楚,不過,她已經顧不上那些了。
往包廂門口的方向看了看,確認有人看守,不會有不相乾的人靠近偷聽,柳如月這纔開口,“主子,有了新訊息,洛雪和夜鉞兩個人入夜的時候吵了起來。這會兒,洛雪已經離開了泰康彆院,去了之前洛長勇落腳的一個小院。”
聽著這話,夜長存僵硬的臉上,才稍稍有了那麼一絲表情。
“怎麼回事?”
“最初的時候,我們聽到吵鬨聲,好像是因為洛雪今兒救了主子,並且為主子診治了傷口,所以惹了夜鉞不滿。不過,我之後又派人過去打探,這才知道,夜鉞之所以與洛雪發生爭吵,好像是與眠龍山穀的事有關。貌似眠龍山穀裡丟了什麼東西,夜鉞懷疑是洛雪走漏了訊息。而且,貌似夜鉞那邊還接了密信,說洛雪的兩個孩子可能有些問題。所以回去之後,夜鉞纔會跟洛雪吵的那麼凶。”
為自己診治,以及眠龍山穀丟了東西這兩個理由,夜長存並不太信。
可事關孩子,那就不一樣了。
早些時候夜長存讓人打探時,就已經聽說了,夜鉞對洛雪的兩個孩子很寶貝,隻不過那份親近,是因為血脈的緣故,是因為兩個孩子是皇家的種。若是這事上出了紕漏,皇上會責怪不說,一旦鬨開了,夜鉞的臉麵怕是也丟儘了。
難不成,這裡麵有古怪?
看向柳如月,夜長存疑惑的開口,“兩個孩子有什麼問題?具體說說。”
柳如月聞之,聲音也壓低了些,“因為事關夜鉞,所以泰康彆院的人比較謹慎,不過咱們的人使了銀子,還是問出了一點。洛雪本就是未婚產子,這在青山村的時候,那是人儘皆知的。後來,曾有男人去認親,不過卻被洛雪給擋下了,而且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她還讓夜鉞認下了兩個孩子,深信兩個孩子是他的種。但是,今兒似乎之前認親的人,又重新找到了京城,而且似乎還帶了人證。雖然人被夜鉞扣下來了,但他的心裡怕是壓著一股火呢。所以回去的時候,纔會跟洛雪吵成那樣。”
這話夜長存倒是信。
夜鉞在乎洛雪,之前甚至還曾出麵警告於他,可見夜鉞對洛雪有多寶貝。現在,知道被洛雪騙了,他心裡冇火氣纔怪呢。
不過這倒是挺好的,他們吵起來了,他纔有機會。
“洛雪去了哪?”
“洛雪和她的孃親許氏,去了洛長勇之前落腳的一個小院,具體位置還不知道,但過後想要問問,應該也不算難。這不是要緊的,要緊的是,洛雪冇有帶走兩個孩子,而且,夜鉞似乎往宮裡邊遞了信,讓宮裡的太醫過來接孩子,大約是要公開的驗血認親。”
驗血認親
聽著這四個字,夜長存的眼睛不由的眯了眯。
夜鉞和洛雪能吵起來自然是好,可若鬨到了驗血認親的地步,那孩子若是夜鉞的,洛雪和他必然能重歸於好,可若孩子不是夜鉞的,那洛雪就犯了欺君之罪,怕是性命堪憂。
不論是哪種結果,都不是他想瞧見的。
看向柳如月,夜長存微微思量,隨即衝著她勾勾手指,“你現在就迴文心彆苑去,把泰康彆院的動靜給我盯緊了,若是宮裡真來人接孩子,你就安排人動手,把孩子搶了,送出京城。”
孩子未必是夜鉞的,但一定是洛雪的,夜鉞可以不在意,但洛雪勢必視兩個孩子為珍寶。
他救了兩個孩子,不信洛雪不心軟。
心裡想著,夜長存隨即又道,“另外,青山村不是來了人嗎,你想辦法去探探口風,確認一下洛雪當初是怎麼懷的身孕。有了訊息告訴我,我再做安排。還有,順便查一查夜鉞扣下來的所謂的證人在哪,把人弄回來,我有用。”
夜長存隻是在安排,很多事情和心思都冇有明說,可柳如月心思清明,憑著隻言片語,也能想出個七七八八來。
看著夜長存,柳如月總覺得他是想李代桃僵。
不隻是給兩個孩子當後爹,而是想認下當初的事,拉近和洛雪的關係
想想,柳如月都覺得荒唐。
夜長存那等身份背景,比之夜鉞也不差,他雖然人在天啟,隻手遮天,無人管束,可有朝一日重回舊位,他要麵對的壓力和夜鉞是一樣的,娶洛雪這樣的女人,認兩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那於他而言,也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色令智昏,說的就是此刻的夜長存,甚至,他比當初的夜鉞,怕是還要瘋狂許多。
心裡想的通透,隻是這話,柳如月卻不敢說。
定定的看著夜長存,見他態度堅決,柳如月很快便低下了頭,“是,屬下這就安排,絕對會將主子吩咐的事一一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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