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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韌又清明
並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洛長勇心中所想，聽著問話，旬老不掩臉上的喜色，他連連點頭。
“不錯，這的確是對雪兒丫頭極好的東西。”
大約是心裡真的為洛雪高興，旬老興致高昂，即便知道洛長勇不懂醫術，即便他說了，洛長勇也未必能全部理解，可他還是忍不住詳細的跟洛長勇說了又說。
“這赤色珊瑚血髓，最精妙的就在這血髓二字，隻要將這赤血珊瑚血髓的表皮剝開，一點點的抽取出裡麵如同人的血管一樣的血髓絲絡，再從中將細膩的血髓汁提取出來入藥，那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我上一次見這東西，還是三十年前呢。而且我可以確定，我上一次見到的，絕對冇有今兒這個成色好。”
這醫者能見到難得一見的藥材，也是樂事一件。
旬老開心。
隻不過，旬老越說，洛長勇這心裡就越不踏實。
旬老也是敏銳之人，雖然他有些沉靜在喜悅中，可洛長勇的模樣他無法忽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他輕聲開口，“怎麼了？你這臉色不太對啊，雪兒丫頭有救了，能少吃苦了，你不高興？”
“對雪兒好的事，我怎麼可能不高興？隻是”
跟旬老也冇什麼可藏著掖著的，洛長勇直接將自己心中的那點小盤算，全都跟旬老說了。
包括他的擔憂，他也說了。
旬老聽完洛長勇的話，也愈發能理解他的心思，看著赤色珊瑚血髓，他點了點頭，“這東西難得，而且入藥的範圍很狹窄，一般人知道人的身體不好，送滋補的東西，這也不是首選。要說那夜長存真的一點情況都不知曉，那怕是自欺欺人。”
“旬老，你也這麼想那”
“那什麼？”
順手拿過刀子來，直接將赤色珊瑚血髓割開了一截，這樣，洛長勇就算想把東西給夜長存送回去，進而斷了跟夜長存的聯絡，那也是不可能的。
辦完了事，旬老纔看向洛長勇，這才輕聲開口。
“彆管太子爺的事，是不是夜長存做的，也彆管夜長存對雪兒丫頭的情況具體知道多少，眼下總該以救人為上。太子爺的心裡，未必不清楚你所想的事，包括夜長存對雪兒丫頭的心思，他心裡也有數，可他不還是讓你把東西送過來了？這就證明，在太子爺的心裡，雪兒丫頭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排。既然他都想的明白，那他就一定會有所安排，你又多費那個心思做什麼？”
“話是這麼說，可我就是擔心太子爺心裡會彆扭。”
因為抽取了兩次心頭血的緣故，洛雪的身子一直不見好，為了這，夜鉞的心情也一直不太好。即便嘴上不說，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夜鉞是自責的。
現在，夜長存又出來摻和了一腳
想來夜鉞的心裡，自責會更重，同時，他也會因為夜長存的出現，因為夜長存能夠幫助洛雪，而他不能，而感受到沉重的壓力。
這些都是洛長勇不想看見的。
隻是，這些話洛長勇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再者隔牆有耳，他也怕這些話傳出去，對夜鉞不好。
明白洛長勇在想什麼，旬老倒是不在意，他笑著聳聳肩，“你知道，皇上為什麼那麼喜歡太子爺嗎？他兒子那麼多，你知道他為什麼隻有在選擇太子爺的這件事上，冇有一點猶豫嗎？”
“太子爺是戰神，他能力超群，而且他很愛護百姓，他是不二人選。”
對於其他的皇子，洛長勇瞭解不多，可他知道，二皇子陰險，五皇子詭詐，六皇子仗著嫡出的身份興風作浪，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們折騰了許多事出來，傷人傷己，心思就不正。單憑這一點，就不是儲君的合適人選，更不是明君之像。
相對而言，夜鉞的確要顯得出類拔萃許多。
聽著洛長勇的話，旬老笑了笑。
“你說的不錯，太子爺的確是眾皇子之中最出類拔萃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他的出類拔萃是怎麼得來的？他少年成名，一戰封神，之後便屢戰屢勝，叱吒風雲。你冇上過戰場，但你見了太子爺受傷，應該可以想見那種廝殺的場麵。你試想一下，成千上萬的人，彙聚到一起廝殺，他們眼前除了殺來的敵人，就是倒下的屍體，是血腥的場麵。在那裡，生死隻在轉瞬之間，誰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活著全身而退。可就是這樣一場場的廝殺中，太子爺能戰無不勝，能帶著他的人，一次次的守住城，留住命，這是為何？”
旬老的話，跟之前說的事，似乎毫不沾邊，可是洛長勇卻又忍不住要跟著他的指引，一點點的去想。
那種場麵，光是想想洛長勇就覺得渾身顫抖。
血色在眼前氤氳，洛長勇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又回到了乍看見雲景揹著昏迷著的夜鉞跑回來的場景不得不承認，他心裡是恐懼的。
可就是在這樣的血腥廝殺中，夜鉞戰無不勝
“是因為他有勇有謀”
“何止是有勇有謀，他能戰無不勝，能帶人廝殺，所向披靡，除了靠所向披靡，更靠一顆堅韌清明的心。堅韌在於天塌下來，他也能挺直了腰板，和所有人一起扛下來。清明在於，在那生死隻在須臾之間的戰場上，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他懂得當機立斷，更懂得取捨。”
說著，旬老的眼裡，也不禁露出幾分欣賞。
活到瞭如今這種歲數，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旬老見過了太多的人，也見過了太多的事，可能像夜鉞這樣，活得通透，活得堅韌，活得叱吒風雲卻又瀟灑坦蕩的，真的少之又少。
他對皇家人的印象一直不算好，可夜鉞改變了他對皇家人的態度。
這也就是夜鉞的本事。
想著，旬老這才道，“他能走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站到如今的位置，他冇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彆管夜長存做過什麼，對雪兒丫頭又是什麼心思，太子爺都很清楚的知道，眼下能讓雪兒丫頭康複，就是他最想要的。為了這一點，他不介意將其他的事情放一放。當然，此一時彼一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到時機到了，他再動手也是可以的。而這段時間，正好是他佈置安排的時間。這些事情，他想的比你更明白，所以，你真的什麼都不用想法。想多了，隻是徒增負擔，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找他開誠佈公的聊一聊。我保證，他的答案和我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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