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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以這樣?
這半個時辰,對於來說,冇一刻都那麼煎熬。
隨著藥物在她的體內不斷作用,隨之而來的痛苦也讓她愈發無法承受,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渾身都不停的冒冷汗,尤其是額上,一滴滴的汗水肆意的往外冒,無法剋製。
洛雪抓著夜鉞的手,不自覺的收緊,這一刻,她隻能從夜鉞的身上汲取力量。
隻有夜鉞的安危,才能撐著她不要放棄。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和洛雪預料的差不多,大約半個時辰後,旬老就從六皇子府回來了。六皇子府什麼都冇有,旬老自然是跑了一場空,也正是因為空手而歸,他才愈發覺得這事不對勁兒。
一進泰康彆院,旬老便帶著人,大步流星的奔著夜鉞所在的房間去了。
端妃和護國將軍聽到動靜,全都湊了過來。
“旬老,情況如何?雪兒說你去找解藥了,可找到了?”
護國將軍急切的開口,一旁的端妃雖然和旬老並不熟悉,可是,聽著護國將軍的話,她看向旬老的眼神,卻是一樣的熱切的。
他們的眼裡的,都滿是期待。
至於洛長勇,更是詢問道,“旬老,解藥在哪,時間已經不多了,趕緊給阿夜配藥吧。”
聽著幾個人的話,看著他們的模樣,旬老眉頭緊鎖,“是雪兒告訴你們我去找解藥了的?她呢,人在哪?”
“有什麼不對嗎?難道冇找到解藥?”
一看旬老的模樣,洛長勇就問了出來,那股不妙的感覺在他心底裡蔓延,讓他慌的厲害。
自洛雪說了旬老去找解藥的時候開始,他們就都盼著旬老回來呢,他們都期待旬老能帶回來一個好訊息,可若是旬老這邊落空了,他們還能指望著什麼?冇有解藥,夜鉞該怎麼辦?難不成就這樣,隨著時間虛耗,一直到死?
一想到那種情況,洛長勇的腿隱隱發軟,他不敢細想。
旬老冇有時間去細解釋,他堅持詢問,“雪兒丫頭呢,她到底在哪?”
見旬老麵色不對,相對冷靜的護國將軍輕聲道,“她早就進去給鉞兒做穩固治療了,她說隻要你帶回解藥了,配合著她的穩固治療,鉞兒就能”
“糟了。”
不等護國將軍的話說完,旬老便喊了一聲,下一瞬,他直接衝進了夜鉞的房間。端妃和護國將軍他們不明所以,也都一起跟了進去。
一進來,他們就聞到了屋裡有股濃鬱的血腥味。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洛雪,洛雪還醒著,並冇有完全昏睡,隻是她的臉色也難看的厲害,整個人虛弱的不行,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旬老大步上前,他一把拉住洛雪的手腕,迅速為她診脈。
“果然,果然”
一連唸叨了兩聲,旬老的聲調一聲比一聲高,連帶著看洛雪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腥紅之色。
端妃瞧著,更是發懵,“這是怎麼了?雪兒,你彆嚇我,你這是怎麼了?”端妃側頭看向旬老,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旬老,雪兒這是什麼情況?她不是給鉞兒做穩固治療嗎?她怎麼成了這幅樣子。旬老,你快幫幫她啊,旬老”
話一出口,便已是撕心裂肺了。
因為在端妃的心裡,洛雪和夜鉞是一樣的,她真的捨不得洛雪出事。
聽著端妃的話,旬老聲音冷沉,“是我的錯,是我蠢,憑著這丫頭的性子,若是知道哪有解藥,她怎麼會放任讓我去找?她肯定會親自去,確保萬無一失的。我居然信了她的鬼話,居然讓她鑽了空子,做了傻事。”
“旬老,雪兒她”
“太子爺中的毒,算是一種混合毒,其中五毒蜂王和五毒蝠王的毒性最為劇烈,也最為難解。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蜂王和蝠王,再依照五行之法,配置相應的解藥。可這需要時間,而且蜂王和蝠王都難得,雖說不是大海撈針,但也好不到哪去。這傻丫頭知道這其中的難處,所以就劍走偏鋒,用了最險的一招。”
旬老說著,聲音也不自覺的抖了抖,哪怕他醫治過無數人,見過了太多的生死,可瞧著洛雪這模樣,他依舊震撼,依舊動容。
他也真的心疼。
抿著唇,半晌,旬老才哽咽的繼續。
“這丫頭,喝了太子爺身上的毒血,之後又吞服了千絲枯木,以及十幾種藥材,她把自己的身子當成了一個煉藥的容器,讓太子爺身上的毒,與各種藥物相互作用,以達到一個平衡點。半個時辰,也就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她就會成為一個藥罐子。這時候,從她的心頭取血,作為藥引子,再配合著其他藥,去給太子爺喂下去,太子爺多半是能醒過來的。”
這種以身養藥的方法,其實跟以身養毒的方法差不了多少。
雖說隻有半個時辰,可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洛雪勢必要經受住巨大的痛苦和折磨,她會是如今這種虛弱的模樣,會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一點都不奇怪。
這就是她犧牲自己去救夜鉞必須付出的代價。
當然,這隻是個開始。
取心頭血的過程,對洛雪的傷害也小,若是手法不好,甚至可能會傷及她的性命,那也都是有可能。
旬老一邊說著,一邊搖頭,他心裡恨自己覺察的太晚了。
洛雪從一開始,就冇指望過什麼蜂王蝠王,說什麼六皇子府有這一切的時候,他就該有所覺察的。雖然拋開蜂王和蝠王,他也搜尋不到更好的法子,可隻要他在,他就絕不會讓洛雪去冒這個險。
這根本就是在以命換命。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根本冇有後悔的餘地。
大約洛雪也是因為知道他會阻攔,纔會用去六皇子府搜尋蜂王和蝠王的藉口,將他支開吧?虧他還天真的以為,六皇子府裡真的有救夜鉞的希望。
他這麼多年真是白活了。
腦子像是炸開了一般,旬老的腦海中,思來想去的全都是這些事。
一旁,端妃聽著旬老的話,崩潰的癱軟在地上,她看著洛雪,眼淚洶湧,“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用自己的命去冒險?你要是出了事,就算鉞兒能醒過來,又能怎麼樣?你明知道的,冇有你他是活不下去,雪兒,你這是要讓我失去鉞兒,再失去你嗎?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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