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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時辰,是極限
聽到自己能幫上忙,洛長勇哪有不應的?
幾乎是在雲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急切的連連點頭,之後也不耽擱,他迅速出了房間,奔著小灶房去了。
雲景說的對,熱水總歸還是會用上的,他得準備。
隻是,大約是被夜鉞的狀況嚇到了,真的著急,洛長勇往灶房走的時候,總覺得這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像是有黑血在氤氳流淌一般。
洛雪根本顧不上洛長勇的擔憂,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夜鉞的身上。
她明顯看到,夜鉞的臉色在變化。
隨著她下針數量的增多,夜鉞的臉色變得愈發的慘白了許多,而且,夜鉞的眉頭也蹙的更緊了,排毒的過程,就像是將在夜鉞身上紮根的東西,連根拔除一樣,對他來說折磨不小。
洛雪瞧著心疼極了。
可除了排毒,穩定住夜鉞的狀況之外,她一時半刻也尋不到更穩妥的辦法。
畢竟,想要研製解藥不容易。
洛雪下針的速度更快了,那樣子,讓人瞧著眼花繚亂。饒是雲景,之前已經見過洛雪出手落針許多次了,這一次,他依舊有種目眩的感覺。可是,他私心裡卻也有些慶幸,洛雪還能夠下針,能夠如此迅速,那就證明至少目前洛雪還能控製住狀況。
這對於夜鉞來說,已經是個好訊息了。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洛雪才停手,施針結束,夜鉞傷口處的血已經止住了。而且,那血也從濃黑色,漸漸露出了紅色,隻是裡麵依舊滲著一股黑氣,想來是排毒排的還不夠乾淨。
雲景眉頭緊鎖,他上前一步,迅速開口,“雪兒姑娘,情況怎麼樣?”
“不是太好。”
洛雪一邊從藥箱子裡找丹藥,一邊歎息著迴應雲景。
“阿鉞體內的毒,擴散的遠比我之前想的要快許多,我雖然已經儘力排毒了,也用銀針護住了他的心脈,但是毒素已經大麵積擴散了,想要靠銀針完全清除,根本不現實。眼下我隻能用丹藥,為他吊著這口氣,然後在三到五個時辰裡,找到對應的解藥。不然”
洛雪搖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剩下的那些話都在嘴邊,可是她說不出來,她冇有勇氣去說。她心裡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害怕事情會變得越來越糟,害怕她會一語成讖。
五個時辰
這是她一陣施針後,能延長的最大時限了,她的醫術,遠冇有大家想的那麼好。
眼睛酸酸的,洛雪甩了甩頭,不願浪費時間去胡思亂想。她迅速將手中的丹藥,從瓷瓶中倒出來,塞進夜鉞的嘴裡。
雲景眉頭緊鎖,“這是什麼?”
“百消丹。”
這是洛雪自己根據方子,改良之後配置出來的百消丹,有解百毒之能,效果極好。雲景從青山村的時候,就跟著夜鉞和洛雪,他自然也是知道百消丹的。
聽著洛雪的話,雲景急切的開口,“百消丹不能直接解毒嗎?”
明明能解百毒,可偏偏夜鉞中的,就不在那百毒之列嗎?
雲景不想相信。
洛雪明白雲景的心思,她很清楚雲景在想什麼,扶著夜鉞的頭,讓他後仰,將丹藥吞嚥下去,洛雪這才輕聲迴應,“百消丹能解的,隻是普通的毒,這種特殊配置出來的毒性劇烈的毒藥,最多也就隻是緩解,吊著一口氣而已,想要憑著百消丹徹底解毒,那是天方夜譚。”
洛雪很清楚情況,她冇有那麼天真。
洛雪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雲景的心上,也澆在了其他眾人的心上,他們都為夜鉞捏了一把汗。
隻不過,洛雪已經冇工夫去顧及他們如何想了。
讓人找了乾淨的茶碗,收了一些毒血,洛雪隨即看向雲景,她迅速吩咐。
“你在這照看阿鉞,注意他的呼吸,同時也要注意血的顏色,以及那種腐臭的味道。若是有任何的不妥,即刻喊我。我去隔壁的房中試著配藥看看,也許能有個結果呢。”
“好。”
雲景重重的點頭,剩下的,他什麼話都冇說。
眼下,守著夜鉞的就是最重要的事,他絕不會再讓夜鉞出一點意外。
夜鉞將雲景當做心腹,洛雪自然也是信任他的,見雲景應聲,洛雪也不耽擱,她即刻拿著夜鉞的毒血,去了隔壁的藥房。
剛剛在給夜鉞施針治療的時候,她發現了,夜鉞所中的毒應該是一種混合毒,是將蛇蟲鼠蟻蜈蚣蠍子一類的東西,混合著用毒藥浸泡,放大改良它們身上的毒性,從而慢慢煉製而成的。有了這個方向,她要做的事,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裡,通過毒血,分析出煉製毒藥的人,用了多少劇毒之物,又用了什麼樣的毒藥浸泡。
隻有清楚了這些,她纔能夠煉製出對症的解藥來,要不然,其他的都是空談。
五個時辰
這已經是極限了,她必須要快。
洛雪心裡想的通透,一進藥房,她就開始忙碌,那茶杯裡淺淺的一層毒血,在她的眼中,在她的手裡,彷彿暗含著一整個大千世界。她從中研究探尋,就像是滄海一粟,在這變化萬千的世界中,找尋一個真相,探尋一個未知的秘密一般。
難,不言而喻。
可她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她不能停下來。
雲景派去找旬老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同時來的,還有護國將軍,也就是夜鉞的外祖父,以及護國將軍府裡的兩個府醫。夜鉞正是命懸一線的時候,旁的人護國將軍府也不敢請,唯有這信任的,他纔敢帶到泰康彆院來,幫著診治一二。
旬老和兩個府醫,都給夜鉞診了脈,確認了夜鉞的狀況。
旬老也不瞞著護國將軍。
“將軍,太子爺的狀況不是太好,這毒毒性霸道,擴散的速度也快,雖然雪兒那丫頭已經儘了力,把毒儘可能的逼出來了,可是體內殘留的毒,還是得找藥方子,對症下藥。要不然怕是生死難料。”
“那趕緊研究,乾淨找方子”
“難啊。”
歎息著唸叨了一句,之後旬老也不再多言,他冇時間也冇心思去跟護國將軍一點點解釋夜鉞身上的毒具體情況是什麼樣的。
現在,有那個工夫,他寧可去幫著洛雪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藥。
這纔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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