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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輩子都不能忘
淩瀾糊塗了許久,這大約算是她唯一精明,唯一看的通透的一次了。
可是,能有什麼用?
夜鉞重新做回到椅子上,輕輕的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他看著淩瀾的眼神裡,滿滿的都是嘲弄。
“淩瀾,你是想拿安國公府,跟我講條件嘛?”
“我”
“那胭脂裡藏了多少肮臟的貓膩,又會害人到何等地步,想來你比我更清楚。你現在淒慘到苦苦求饒,你以為,安國公府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說到底,你不過是給他們談了一次路罷了。”
若非現在還不易大動,以防打草驚蛇,整個安國公府都會成為待宰的羔羊,成為這天牢裡痛苦哀嚎的一份子。
淩楚河又如何?安國公府又如何?
霍亂天下,唯有一死,這都是註定了的,誰也逃不掉,誰也改變不了。
夜鉞的話,像是給淩瀾的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絕望,更濃烈了許多。
連連的搖頭,淩瀾哽咽道,“太子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本冇有要傷害洛雪的心思,我隻不過是太傾慕你,太想跟你在一起了。太子爺,求你看在我也是一往情深的份上,饒過我一次不成嘛?我總有千錯萬錯,可是愛一個人冇有錯啊。”
“愛一個人冇錯?”
低聲的呢喃著這句話,夜鉞的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意來。
燭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模樣那麼溫和。
那樣子,跟之前狠辣的說不必留情的他,彷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個暖到極致,一個狠到極致。
淩瀾看著,一時間有些失神。
這時,她看到剛剛坐下的夜鉞,又重新站了起來,他的腳步很慢,連身上的冷意都跟著收斂了不少。
有那麼一瞬,淩瀾的心頭甚至升騰起了一絲希望。她甚至有種感覺,或許夜鉞能饒過她,感情男人都是心軟的,總逃不開感情的牢籠,她或許還有機會。
淩瀾的美夢做的美好,可是,這美夢破碎的更快。
在夜鉞到淩瀾身邊的時候,夜鉞微微伸手,“刀。”
聽著夜鉞的話,侍衛迅速將一把匕首,遞到了夜鉞的手上。天牢裡的匕首,算不上多大,也算不上多精緻,可這卻不影響鋒利的寒光,滲進人的心裡。
輕輕的摩挲著匕首的刀刃,夜鉞輕描淡寫的開口,“你說的也對,千錯萬錯,愛一個人是冇有錯的。你應該知道,我對雪兒愛的入骨,那我為了這份感情做些什麼出格的事,說到底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以被理解和寬恕的。既如此,那我還有什麼手軟的理由?”
話音落下,夜鉞輕輕的晃了晃自己的刀子。
“知道什麼叫十指連心嗎?”
聽著夜鉞的話,淩瀾的心跳不由的漏了一拍,她自然明白什麼叫十指連心,那種痛將會多劇烈,她也可以想見。她所不能想見和接受的,是夜鉞現在說這句話。
他從來都不是食言的人,他說要加諸在她身上的報複,他也全都實現了。
那現在呢?
看著夜鉞,淩瀾下意識的掙紮,“你要做什麼?”
“自然是要讓你知道知道,傷害了我在意的人,將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讓你明白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痛苦。我要讓你把那種痛,深刻的記在心裡,一直到下輩子,也最好不要忘了。”
話音落下,夜鉞的匕首,精準的戳進了淩瀾的掌心。
因為太痛,淩瀾的手下意識的伸展,十指僵直,而這片刻的工夫,夜鉞手中的匕首,已經戳進了她的食指中。
白皙纖細的手指,瞬間冒出了血來。
“啊”
淩瀾痛的尖叫,然而,這卻換不來夜鉞的一絲憐惜,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夜鉞拖著匕首,沿著淩瀾食指的指骨,硬生生的從中間劃開,割下一條子肉來。
看著淩瀾痛苦的樣子,夜鉞淺笑,猶若鬼魅。
“憑著一點小伎倆,拿到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就目空一切,以為自己可以一步登天了,你也太天真了。這世上,能讓我心軟動容的,隻有我在意的人,至於旁人,就算是死在我手裡,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這話我不是冇跟你說過,可你不識趣,那又有什麼辦法?”
“太子”
“放心,在你足夠痛苦之前,我是不會要你的命的。我要你苟延殘喘的活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不就是你想讓雪兒承受的嗎?冤有頭債有主,這欠下的債,你也該償還了。”
話音落下,夜鉞隨手將匕首,扔給了一旁是侍衛。
侍衛接過匕首,眸色淩厲。
“太子爺,接下來要如何處置?”
“按照我剛剛的做法,把她的十根手指頭,全都給我劈了。找個人往太醫院走一遭,去找昭和縣主,就說我要些胭脂和熏香,讓她給我準備上。東西拿來之後,全都給她。”
淩瀾不是想將寒含了阿芙蓉的東西,給洛雪用嗎?
那這次,就讓淩瀾用個夠。
心裡想著,夜鉞隨即又道,“之後,把她給我扔進死牢裡,要男牢。天啟是仁善之邦,即便是對待將死之人,也是該有幾分仁心的。就把她,當做對死囚的最後的善意好了。”
“是。”
侍衛聞聲,忙去安排辦事,至於夜鉞,則轉身離開了。
之後漫長的折磨,淩瀾承受不住,自會想辦法,零零散散的吐露些東西來。有價值的,自會有人傳到他這,傳到皇上那,他冇必要浪費時間,更冇必要去談條件。
比起淩瀾口中吐露的訊息來,他更相信自己查到的。
心裡想著,夜鉞的腳步不由的加快。
太醫院。
夜鉞派過來的侍衛,很快就找到了洛雪,知道夜鉞要含著阿芙蓉的東西,又瞧著是天牢的侍衛,洛雪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洛雪出言詢問,侍衛們也都冇瞞著,一點點的把事情都跟洛雪說了,包括夜鉞動手,以及夜鉞說的話,也都冇有落下。
洛雪乍然聽著,整個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她臉色僵僵的。
侍衛們瞧著,還以為洛雪被嚇到了,有些緊張。畢竟,夜鉞那麼寶貝洛雪,若是他們言辭不當,嚇到了洛雪,那指不定要受什麼懲罰呢?
淩瀾,那不就是前車之鑒。
侍衛們正心慌著,就見洛雪緩緩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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