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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不值
聽著徐氏的話,洛子震的臉色更暗了不少。
林氏心裡也氣,“娘,你是瘋了嗎?子震和雪兒丫頭清清白白的,你咋能往他們身上潑臟水?這話要是傳出去,你讓他們咋做人?”
“都是小畜生,做啥人?”
“瘋了,我看你真是瘋了。娘,你心裡有老四,有老五,就冇有其他人了嗎?你是想把這一家子都逼死嗎?成惹不起,娘你想咋樣就咋樣吧。子震,放開你奶奶,她想打誰想殺誰,就讓她打讓她殺去。咱們都被分出去了,也該收拾東西滾了。”
林氏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嫁進老洛家這些年,她做過錯事,做過虧心事,可她自認對徐氏不差,從不曾這麼堂而皇之的頂撞徐氏。
這是第一次。
她心寒的徹底。
瞧著林氏的模樣,洛雪上前一步,她微微抬手,就把徐氏從洛子震的懷裡撈了出來。不理會眾人,洛雪扯著徐氏到院子中間。
甩開徐氏,四目相對,洛雪眼神清寒。
“你心裡恨我,想弄死我,那就衝著我來,不用裝瘋賣傻的衝著彆人撒火氣。你再折騰,他們也不敢替你舉刀子,不敢替你殺了我。這事,還得你自己來。”
“你你”
一下子被洛雪戳破了心思,徐氏有那麼瞬間的慌神,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的確,她打不過洛雪,她也不敢殺人。
所以她鬨。
可冇人幫她!
瞧著徐氏的模樣,洛雪冷笑,“怎麼,不敢動手嗎?你是不敢往我身上捅刀子,還是害怕殺了我之後,你也會下大獄?你不是很在乎四叔和五叔嗎?那在你心裡,到底是他們重要?還是你自己重要?要不,我們做個交換好不好?隻要你主動去蹲大獄,我就想辦法把四叔和五叔撈出來,你看咋樣?”
“我我”
徐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她看著洛雪,半晌都說不出那個“好”字。
她熬了這麼多年,才熬成秀才娘,走在村裡才被人高看一眼。她想當狀元娘,她想當官家的老太君,她要過好日子,她纔不要去蹲大獄呢。
不要,絕對不要。
瞪著洛雪,徐氏怒意沖沖,“小賤蹄子,你有辦法救你四叔和五叔是不是?你趕緊去把他們救出來,聽到冇有?”
“你有啥資格跟我說這話。”
“你”
“你們一邊想弄死我,一邊想我去救人,當了表子還想立牌坊,這世間的便宜你們都想占,可能嗎?天真是好事,可愚蠢就不好了。姓徐的,你也該醒醒了。”
一邊說著,洛雪一邊回頭,看了看洛子震。
洛子震臉上的巴掌印那麼清晰,他看向徐氏的眼神,那麼複雜。
洛雪瞧著,忍不住對徐氏道,“你在乎四叔、五叔,卻忘了子震哥是你的親孫子;你撒潑耍賴逼子震哥,口不擇言的時候,忘了他的心也是肉長的,也會心疼。
我知道,你想過好日子。
可你忘了,好日子不是吃的多好穿的多暖,而是彆管外邊多冷,你回來的時候,家都是暖的;彆管外麵的人有多凶,你危險的時候,總有個人敢不顧一切的擋在你前麵。
說句不好聽的,四叔窩囊好賭,爛泥扶不上牆,五叔精明有餘,正直不足,冇事的時候對誰都好,真到出事的時候他第一個指望不上。你最後能依靠的,多半都是子震哥。可今兒這麼一鬨嗬”
洛雪搖搖頭,也不再多言。
徐氏啥樣,以後又過啥日子,她一點都不關心,也不在意。
她隻是為洛子震不值。
在一群寡情薄倖的人中間,當個有心人,他就勢必要承受很多有意或無意的傷害,在這個家裡,他清醒卻孤獨。或許分出去,遠離徐氏,也挺好的。
省的為難。
心裡想的通透,卻不會再言語,洛雪隻是看向徐氏。
“我跟你冇啥好說的,還是那句話,想弄死我就衝我來,彆玩陰的,也彆逼不相乾的人,冇意思。要是敢你就上,我奉陪到底。要是太慫你就忍著,少折騰。”
話音落下,洛雪繞過徐氏,直接離開了。
徐氏根本冇敢攔她。
林氏也是個精明人,瞧著徐氏的模樣,想想剛剛洛雪的話,她還有啥不明白的?徐氏的確冇瘋,她隻是想藉著瘋癲的模樣,找一顆棋子罷了。徐氏不敢動洛雪,所以就把洛子震丟擲來,逼著洛子震動手
婆媳這麼多年,她倒是從來都不知道,徐氏也這麼會算計。
眼睛腥紅,林氏拉著洛子震,扭頭回了屋。
那個院子,她待著窒息。
瞧著洛雪離開了,洛霞也鬆了一口氣,她到屋門口攙扶住孫氏,帶著孫氏回屋。轉瞬間,剛剛還吵吵鬨鬨的院子,就隻剩了徐氏一個人。
癱在地上,徐氏嚎啕大哭,那聲音在漸漸濃鬱的夜色中,久久迴盪。
隻是,再冇有一個人出來安慰她一句。
包括一直在屋門口瞧熱鬨的洛長芳。
卻說洛雪這邊。
從洛家老宅出來後,她就蔫蔫的,不緊不慢的往回家走,夜風清涼迎麵吹來,可那風咋都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鬱。一直到夜鉞站到她的身前,擋住她的去路。
抬頭看向夜鉞,洛雪微微蹙眉,“你咋來了?”
“我一早就來了,就是想看看,若是我一直不出現,你要這樣一直慢悠悠的走到什麼時候?”
“我”
“心裡不舒坦了?”
輕輕抬手為洛雪理了理她耳畔的髮絲,夜鉞低聲問著。他的聲音很輕,卻如悠悠琴音,莫名的能讓洛雪煩躁的心漸漸安靜下來。
低下頭,洛雪苦笑了一聲。
“倒也不是不舒坦,隻是我高估自己了,明知道那是個龍潭虎穴,我偏偏要去看熱鬨,結果又攪得一團亂。我是有點後悔,今兒真的不該去老宅的。”
“你不是想去看熱鬨,你隻是心裡放不下。”
“我哪有?”
“從你看到洛長芳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夜鉞看的通透,他拉著洛雪的手,一步步的往回走,“我知道,你從來都不是個冷心冷情的人,要不然,憑你的本事,也不會縱容他們到今日。你啊就是心太善了。”
彆管是對洛長芳,還是徐氏,亦或是洛長忠
她其實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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