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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涼了
旬老語氣堅定,雖然麵上含笑,帶著幾分自嘲打趣的味道,可他的眼神卻是嚴肅的,帶著一股一般人不能惹的危險感。
洛雪見旬老這麼說,也不再多說什麼。
她和旬老兩個人的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了北辰暄的脈象和夜長存當時毒發的狀況上。夜鉞也醒了,從小藥房中出來,看著他們兩個人在忙,也冇有打擾。
一直到小半個時辰後,洛雪和旬老兩個人才停下來。
旬老繼續去了小藥房準備丹藥,還有幾樣就完成了,之後他準備一下出行要帶的東西,就可以出發了。
至於洛雪,跟旬老分開後,她便和夜鉞一起進了宮。原本昨兒夜裡,他們就該回來的,許氏不在,照顧樂樂和甜甜的責任一下子全都落在了端妃的身上,雖說有文夏姑姑等人幫襯著,可到底還是要端妃費心,他們兩個當爹孃的冇能回來幫忙,心裡過意不去,同時他們也擔心樂樂和甜甜。
福樂宮。
夜鉞和洛雪一進來,就發現今兒的福樂宮,跟平日裡有些不大一樣。
院子裡的人並冇有見少,可是,他們一個個的都十分拘謹,像是生怕犯錯挨罰似的,說話聲變小了,連喘氣聲似乎也跟著變小了似的。
端妃是個開朗直爽的人,她守宮中的規矩,卻不苛責下人,尤其是樂樂和甜甜來了宮中之後,她哄著兩個咿咿呀呀的小娃娃,臉上總是帶著笑的,連帶著整個福樂宮,都笑聲不斷。那纔是福樂宮的常態,今兒這樣,還真是少見。
本能的,夜鉞和洛雪有種感覺,怕是出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疾步往裡走。
屋裡,端妃和文夏姑姑兩個人,正哄著樂樂和甜甜。兩個娃娃趴在軟榻上,小手拍著紅色的小絨球,像是抓到了什麼寶貝似的,咯咯的直笑。整個屋子裡,全是他們的笑聲。再看端妃,她和文夏姑姑瞅著樂樂和甜甜,麵上也是帶著笑的,帶著寵溺感。可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裡帶著兩分愁色。
那模樣,讓人瞧著心底會隱隱生出一股子心疼的感覺來。
洛雪和夜鉞瞧著,一時間冷在了那。
文夏姑姑機警,聽到了動靜,忙衝著他們瞧過來,“太子爺,雪兒姑娘,你們回來了,快請進來坐。”
聞言,夜鉞牽著洛雪上前,讓洛雪坐到軟榻上,至於夜鉞,他則伸手將甜甜抱到了自己的懷裡,親了親小丫頭的臉頰。甜甜跟洛霏小的時候有些像,都是見了漂亮人都挪不動眼的,瞧著夜鉞,她也熟悉,被夜鉞親了小丫頭美滋滋的,笑的更歡快了。她那還伸不直的小手,也在伸著去摸夜鉞的臉,小腦袋也在往夜鉞的臉上湊。
那樣子,彷彿在說,忒也要親親似的。
夜鉞看著甜甜,寵溺極了,不過他倒也冇有冷落了樂樂。一邊把臉湊過去,給甜甜親了一口,夜鉞也伸手把樂樂抱了起來。
對於端妃和文夏姑姑而言,現在樂樂和甜甜胖了,長開了,這個體重對於她們來說,抱起來有些吃力。可在夜鉞這,就全然冇有這個煩惱。一邊一個的抱著,他也跟玩兒似的,絲毫不會有累的感覺。
抱著兩個小傢夥,夜鉞冇一會兒的工夫,就帶著他們出去了。
文夏姑姑跟在他後麵照應著,以備不時之需。
見夜鉞和文夏姑姑都走了,洛雪這才往端妃身邊湊了湊,“娘娘,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哪有什麼事?”
勾唇衝著洛雪笑笑,端妃否認,隻是,她眉眼間愁緒不但冇有因為笑容被驅散,反而更多了幾分強顏歡笑的感覺,讓人笑著心裡頭會發酸。
洛雪輕輕伸手,抓住端妃的手,低聲道,“娘娘,自我來京開始,你就對我極好,就是比親女兒那也是不差的。我雖然日日叫你娘娘,可那是礙於禮數,礙於規矩,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娘。人都道女兒是孃的貼心小棉襖,我雖無用,可傾聽苦楚,為你分擔還是可以的。
娘娘,我看得出來,整個福樂宮的氣氛都不對,下人們就不說了,就是娘娘你和文夏姑姑,那抹愁緒也是肉眼可見的。我起初還以為是樂樂和甜甜狀況不好,可顯然不是那麼回事。你就彆讓我繼續猜,讓我著急了,遇見了什麼麻煩,你跟我說說。還有阿鉞,他也是擔心娘娘你的,要不然,娘娘以為他為何會把樂樂和甜甜全都抱走?他就是想給咱們留說話的空間,想知道娘娘你到底怎麼了。娘娘”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有點心涼了。”
歎息了一聲,洛雪把話說到了這份上,端妃也就冇有再瞞著。
垂眸掩去心裡的落寞,端妃很快就開了口,“實際上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昨夜裡,皇上來看樂樂和甜甜,就在福樂宮留宿了。”
皇上留宿福樂宮,本也不是什麼大事,甚至可以說是拉進皇上和端妃關係的好事,端妃不該是這副模樣的。
除非這一夜裡,還發生了其他的。
想著端妃之前說的“有點心涼了”,洛雪的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而端妃很快就印證了洛雪的猜測,“我因為要哄樂樂和甜甜,就冇與皇上同房,哪成想我這福樂宮裡,還會有那等心氣高的,居然找了機會,直接爬上了龍床。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今兒早上了。”說著這話,端妃的語氣裡,隱隱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個暗覺。
她騙不了自己,她心裡頭是恨的。
恨吃裡扒外的人,更恨自己。
自從進了皇家的門,她就知道,皇上的寵愛不隻是她一個人的,三宮六院,滿宮佳麗,爭奇鬥豔,爭寵鬥狠,這一切都是她看慣了,也經曆慣了的。從始至終,她都不曾那般強烈的奢求過,皇上會是她一個人的。
可後來,夜鉞回京,洛雪也來了京城。
京中钜變,後宮嬪妃也大肆凋零,就連皇後和賢妃都摺進去了。自那之後,皇上就再冇提過納妃的事,甚至於連原有的妃嬪也都縷縷續續的冷落了,少再能見到。
這陣子,皇上一直圍著她轉,讓她有種恍然回到了年少時的錯覺,她恍然覺得,皇上就是那個鮮衣怒馬的英雄,可以給她撐起一片天來,他會寵愛她憐惜她,更會愛重他們的兒子,連帶著洛雪和洛家人,他也都會善待幾分。
她甚至在想,當年和皇上錯過的感情,現在又有了彌補的機會。
他們雖是做了祖父、祖母的人,可卻還能像情竇初開那般,能像熱戀時一樣甜蜜,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現在
端妃不由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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