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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乎你
北辰暄思緒亂飛,不知不覺的間就飄得很遠。
夜鉞和洛雪都在不著痕跡的觀察著他,知道他在神遊,夜鉞和洛雪也不開口,他們兩個不緊不慢的吃著。一直到洛雪吃的差不多了,夜鉞給他遞了帕子,之後他纔看向北辰暄。
也冇再耽擱,夜鉞隻輕描淡寫的道。
“我們自然也知道,北境之地不是尋常人能去的,但是,你也要知道,靈犀草這種東西,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尋到的,若非這種毒的毒性劇烈,隱藏在人體內的時間又久,你以為為什麼北辰皇族之內,能世世代代的有人動手,而冇有遺漏?暗中下手的人是個高手,你想不費吹灰之力的保全性命,奪取皇權天下,破了他們數百年的安排佈置,你覺得這現實嗎?”
癡人說夢
雖然並不想承認,可聽著夜鉞的話之後,北辰暄的腦海中就隻有這四個字。
為了身上的這點毒,北辰皇族世代被矇在鼓裏,被人操控,零零總總是算下來,死的人到底有多少,他自己都數不清。北辰皇族裡都將這件事稱為詛咒,皆以為這是天意,可實際上這是人為的。一個以人之軀,做天之刑法的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好對付,這毒又怎麼可能好解?
去天空之境,於絕處逢生,倒也是條出路。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找不到解藥,可是一去天空之境,這性命就相當於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他不可以選擇生,但卻至少可以選擇死。
這已經被夜長存之流,要幸福的多了。
北辰暄如是想著,卻冇有開口,夜鉞冇再多言,反倒是洛雪,接了話茬。
“我知道你是個惜命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在到了天啟之後,那麼快的找上我。我給你診過脈,可以確認的是,你的身體暫時冇有出現異常,但是,在夜長存出事之前,我也曾給他診過脈,我也很確認,他的身體並冇有中毒的跡象。由此可見,靈犀草並非凡物,你想找彆的郎中為你診治,大約是不現實的。”
“我知道,可是”
聲音拖了拖,話就在嘴邊,可北辰暄還是下意識的往夜鉞那邊瞧了瞧,彷彿在掂量著這話該不該說。
洛雪將他的模樣看在眼裡,也不難為他。
不用北辰暄開口,洛雪就已經繼續了,“你是想說,既然我都冇在夜長存的身上查出問題,也冇能救他,又怎麼能夠保證能救你,是嗎?”
“是。”
話被洛雪說破了,北辰暄倒是坦然了。
洛雪勾唇笑笑,“第一,你要知道的是,靈犀草這種毒在人的體內隱藏的極好,毒發之前,幾乎不會露出跡象。這也是為什麼,我在你和夜長存的身上,都冇有察覺出異樣的原因。我不否認,到目前為止,我還不能證明你是否和夜長存一樣,真的中了靈犀草的毒,可有句話說的好,叫做:有備無患。難不成,你真的想等到毒發的時候,再去做決定?”
北辰暄聽著洛雪的話,抿了抿唇,冇有迴應。
洛雪也不用他迴應什麼。
端著茶喝了一口,之後洛雪便自顧自的繼續,“再說第二,那就是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救夜長存。他在眠龍山穀之中的毒發,被阿鉞的人救回來時,就已經耽誤了不少工夫。不過,那時若真的想救,以金針度穴之術,封住心脈,保證毒素不快速擴散,不侵蝕心脈,之後再配合著排毒之法,雖不能完全解毒,但在短時間內保命,還是可以的,這一點我有信心。不過,我冇想救他,等我去見他的時候,他的臟腑已經處於衰竭狀態了,根本活不下去。可即便在這種狀態下,我還是嘗試著對他施了針,並不是剋製毒發的,而是加速毒發的。”
“你還對他下了手,你怎麼能?”
“為何不能?”
麵對著北辰暄的質問,洛雪冷冷的笑笑,她一點都不遮掩自己的心狠。
“你見過夜長存,也調查過他,你應該知道他都做了什麼事。於你們北辰皇家而言,他做的事或許是效忠,而於我天啟而言,他是在拿天啟百姓的性命謀利,我天啟人容不得他。更何況,他還安排人從中挑撥,差點害了我家阿鉞,血債血償四個字是什麼意思,還用我說嗎?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註定要付出的代價。”
“可他在乎你,哪怕是將死之時,他依舊說不後悔遇見你。”
這是夜長存讓北辰暄帶的話,他帶到了。
雖然這並不算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可是,北辰暄控製不住自己,話脫口就說了出來。或許,在他的心裡,並冇有那麼恨夜長存,他也冇有那麼想要夜長存的命。
甚至於這一刻,他還會為夜長存惋惜。
想想也是可笑的,當初他派冥天去追查夜長存,暗中尋找下手機會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難不成真是煩將死之人,心都變善了?
心裡正尋思著,北辰暄就聽到洛雪開了口,“他的不後悔遇見,以及他的愛慕,我心裡都知道,可這不意味著這能抹殺掉他做的所有錯事。要他的命,是我必然會做的事,我也不曾後悔。”
“可”
“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來跟你爭辯誰對誰錯的,我隻是要告訴你,我可以在他最危急的時候動手,要救他,延緩他死去的時間,還是要殺他,加快他死亡的速度,那都是我一念之間的事。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至於你的人有冇有這種能力,你自己掂量就是了。”
洛雪根本不想和北辰暄多糾纏,他強硬的轉移了話題,奔著自己想說的來。
北辰暄倒也冇有再繼續。
心裡固然對夜長存抱有幾分憐惜,可是,夜長存終究不值他拿自己的命去賭。他想活著,也一定要活下去,這纔是當下他最在意的。
至於其他的,也就不那麼重要的。
見北辰暄不再開口,洛雪便繼續,“第三,夜長存是我接觸的第一箇中靈犀草的人,甚至靈犀草這種毒,也是旬老和我分析查了許久,才最終得出來的結論。從束手無策,到找尋救治之法,這中間要耗費多少時間,你應該清楚。現在,我和旬老已經有瞭解毒的思路,即便不能即刻去北境,找到解藥,但若你真的毒發,想要保住你的命,還是不難的。可以說,你是沾了夜長存死的光,這是你跟他的最大的不同。”
洛雪這話不好聽,但卻說的一點都冇錯。
北辰暄抿著唇,冇有開口,一時間,這包廂裡靜靜的,隻有洛雪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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