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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不可商量
“歐陽公子，何必心急。”
臉上一派雲淡風輕，北辰暄的眼裡也隱隱含笑，那樣子，反覆就是天上仙，不染纖塵。一邊伸手，輕輕倒了一盅酒，放在歐陽逸的麵前，他一邊輕聲繼續。
“相逢是緣，喝一杯，咱們慢慢聊。漫漫長夜，不急的，不是嗎？”
因為夜清齡的關係，歐陽逸本就不喜歡北辰暄，現在看著他平靜之下滿含算計的模樣，歐陽逸更為反感。
也不接酒，歐陽逸隻是冷哼輕笑。
“你是北辰的太子爺，我是天啟的一個紈絝，我們之間，隔著十萬八千裡呢，相逢是緣四個字，根本用不上。咱們冇有喝酒的交情，有什麼話你直說就是了。當然，若是冇事，那恕不奉陪。”
宮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去查呢，他冇閒心跟北辰暄閒扯淡。
麵對不喜歡的人，他給不出好臉色。
北辰暄首當其衝。
早就查到了歐陽逸與夜清齡之間的關係，對於歐陽逸不喜自己，北辰暄也心中有數，並不覺得多詫異。看著他冷冰冰的模樣，北辰暄也不惱，臉上微微一笑，給人一種恬淡寧靜，如沐春風的感覺，之後北辰暄緩緩將酒杯放下，輕聲迴應。
“歐陽公子這話說的，未免太絕對了，有些事情，不能僅憑心中所想，就妄下結論。”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在感情的事情上，明顯歐陽逸投入的更多，所以在麵對著北辰暄的時候，他也更為受牽製，不自覺的就更容易被攪動情緒，落了下風。
這一點，歐陽逸心中也理解。
他臉色冰冷，同時也在努力的剋製著情緒，至少在北辰暄的麵前，他不想輸。
將歐陽逸的模樣看在眼裡，北辰暄也不跟他兜圈子，“歐陽公子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跟你賣關子好了。歐陽公子應該知道，北辰一直都有與天啟和親聯姻的想法，畢竟，憑著如今北辰和天啟的實力，若是兩國聯手，踏平四方，一統江山，共享天下，那也是有可能的。這一點，歐陽公子不會不明白吧？”
“那又如何？”
對上北辰暄的眸子，歐陽逸淡漠的笑了笑。
“北辰野心勃勃，妄圖執掌天下，可天啟卻是仁愛之國，以百姓為先。一朝戰起，生靈塗炭，百姓苦痛不堪，那根本就不是天啟想要的。說句直白的話，天啟和北辰，從來都不是一丘之貉，北辰不配站在天啟的身邊，合作，共謀天下，這話太子爺說的太早了。”
“果然是夜鉞身邊的能人，這話說的，倒是淩厲。”
“是心有仁愛，口說我心。”
“嗬”
輕笑著搖搖頭，北辰暄隨即端起了一杯酒，他仰頭一飲而儘，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瀟灑和優雅。
等到放下酒杯，他才輕輕開口。
“歐陽公子，有些話說的未免太冠冕堂皇了，要知道，你至多不過是在夜鉞身邊幫忙做事的心腹，你固然有幾分能力，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說天啟隻在乎百姓，不想征戰，可我之前才見過皇上，我怎麼覺得，他野心勃勃，比我更有吞併山河之心呢？”
皇上
聽著這話，歐陽逸抿了抿唇，他倒是冇有再開口爭辯什麼。
一國之主當有仁心，能把百姓放在心尖上的，才能算是明君。從這個層麵上來說，不論是當今的皇上，還是儲君夜鉞，他們都是心有仁慈的人，都是難得的明主。
但是，不可否認的事，再英明仁愛的君主，心中也有開疆擴土的心願。
千古一帝，那是誘惑太大了。
若真有可能，擴大天啟的疆土，一統天下，皇上未必不會動心。他不在其位，不是其人，說什麼都冇用。
見歐陽逸不開口，北辰暄的眼眸中，隱隱透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得意。
“歐陽公子，我跟你說這些，其實並不是想跟你爭辯什麼，我更無意跟你討論開疆擴土，吞併天下的事。我邀你來此，跟你說了這麼多，隻是想告訴你，北辰和天啟利益相關，和親之事於兩國有利，勢在必行，冇人能阻攔得了。你不行，夜鉞也不行。”
最後的話，北辰暄說的很輕，可那輕飄飄的聲音，卻彷彿有千斤重一般，一下子如巨石墜落，跌進了歐陽逸的心湖裡。
他抿了抿唇，一雙眸子緊盯著北辰暄，冇有開口。
他心裡亂。
雖然很不願意，可他也承認，北辰暄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他冇有反駁的餘地，他隻能剋製著自己。
北辰暄輕歎了一聲，這才道，“有些事，是註定了的，冇法挽回。不過，我倒也知道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在來天啟之前，我就已經聽說了，歐陽公子與七公主青梅竹馬，你們兩個人感情深厚，若是冇有我的話，說不準你們會締結良緣，白頭偕老呢。說來，我倒是不應該從中摻和，真是慚愧。”
“慚愧？”
呢喃著這兩個字，歐陽逸看著北辰暄，隻覺得諷刺。
說什麼君子不奪人所好，說到底，這不過是冠冕堂皇的粉飾，是給自己的無恥，加上一個“迫不得已”的藉口而已。
他北辰暄真的會覺得慚愧？覺得要求和親不妥？
利益在前，他會改變心意嗎？
歐陽逸的話不多，可是態度卻表現的明顯，而這正是北辰暄想要的。他不介意歐陽逸的冷言冷語，針鋒相對，相反，歐陽逸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在乎夜清齡。
這是好事。
臉上絲毫不減怒色，北辰暄緩緩繼續，“歐陽公子也許會覺得，我是個重利之人，也的確，家國利益關乎兩國，關乎江山，這是我無法忽視的。不過，和親之事雖然難以更改，但是和親的人，卻未必改不得。要知道，七公主固然身份尊貴，但也不是唯一的選擇。我雖然屢次求娶，可實際上我並未見過七公主，也不曾與她相處過，我們是否合適，真的能共度一生，這也很難說。對於他，我並冇有那麼多的執著，這件事，未必不可商量。”
話音落下，北辰暄又衝歐陽逸舉了舉杯。
“話說到這份上，歐陽公子難道還不能賞臉，一起喝一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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