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禦史剛從外麵進來,便聽到郡主循循善誘教導小皇孫,這會心中對昭陽郡主的認知,再一次被徹底重新整理了。
先前他還擔心,小皇孫日日跟在郡主屁股後麵有樣學樣,將來怕是要長成另一個滾刀肉,混不吝之輩。
如今看來,分明是他想多了。
雖說郡主平日行事跳脫不羈,看似不靠譜,嘴裏不饒人,時常把人氣得恨不得冒著大不敬上去跟她決一死戰。
但郡主內心卻是極有分寸的,心地更是純善。
旁人都說她名聲狼藉,與端王在京中素來風評不佳。
可父女倆所做之事,樁樁件件皆是利國利民。
對待下人,尋常百姓,朝中官員,皇親國戚從不區別對待(畢竟天王老子來了,也被無差別攻擊)。
這般心懷天下,心繫百姓之人,放眼過去,皇室中那些皇子公主竟無一比得上的,更不必說那些眼高於頂,隻知享樂的權貴子弟。
言禦史與郡主相處越久,越是刮目相看,甚至自愧不如,甚至從郡主身上學到不少為官做人之道。
也難怪聖上對端王府這般偏寵偏心。
想來,郡主和王爺是因為自始至終將大周江山和黎民百姓放在首位,全心全意為聖上分憂,有著一顆不染塵俗,純粹赤誠的赤子之心。
如今小皇孫有了郡主的教導,耳濡目染,說不定將來也能成為一個把大周江山,黎民百姓放在首位的皇.....
停停停。
想哪裏去了。
聖上還年輕,且膝下的諸位皇子都還健全。
他真是受了那群前朝餘孽的影響,竟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言家九族,真是對不住了。
還不知道自己風評在言禦史心中逆轉的葉瓊,剛教育完小皇孫扭頭就看到立在院門口怔怔出神的言禦史。
當即眉頭一皺。
“老言啊,本郡主前幾日交代給你的事情,都辦完了嗎?”
言禦史聽到問話,連忙回神。
“郡.....郡主,什麼事情?”
葉瓊語氣帶著幾分嫌棄和恨鐵不成鋼。
“當然是青州災民安頓的事情,我前兩日可交代過你,把外麵那些災民給好好安頓妥當,一應公務也要儘快處理完,還有那些貪官汙吏一併拿下。”
“言大人該不會這幾日都隻顧得到處閑逛,半點正事沒幹,把我交代的事情當成耳旁風了吧?”
“若要真是這樣的話,本郡主可有理由懷疑,你這老頭就是順天教上頭的接頭人了。”
言禦史:“.....”
他剛才真是瞎了眼,覺得郡主是個不染塵埃,心思純善之輩。
這明明是個刻薄的孽障!
他苦著一張臉,語氣中滿是疲憊。
“郡主,青州災情善後一事,哪有這般容易。”
“如今青州知府已經被下了大獄,田老將軍也中毒昏迷。”
“整州政務亂作一團,內外大小事務全部壓在了下官身上,下官已是日夜趕辦,儘力安置,可終究還需要些時日才能徹底理順。”
葉瓊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堂堂一個禦史,在朝為官也有幾十年了,怎麼辦事效率還比不上我這個才當官的京都巡察使?”
“我短短兩日便拿下了造成青州災情如此嚴重的罪魁禍首順天教。”
“你竟然連安頓災民,梳理公務這種小事都還沒完成,陛下賜你這個欽差大人有何用?”
言禦史一噎。
“郡主此言差矣。”
“處理公務,整頓吏治從不是小事,費時費力,下官既要安撫百姓,又要徹查貪腐,分身乏術,如何能在短短幾日內便盡數辦妥?”
“便是換了旁人,快則也要一月,慢則數月,也屬尋常。”
“你還想在這處理一個月?”
葉瓊差點沒被氣死。
“你一個禦史,難不成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
“你難道不會動腦子?青州那麼多屬官小吏,難道都是吃乾飯的?你把事情都分派給底下的人做,一人分擔一點,不就很快完成了?”
言禦史一臉為難。
“下官也想如此,隻是眼下案情未明,還未查清哪些官員與此案有牽連。”
“再者,青州這些官吏各個精明,眼見知府全家被抓,人人明哲保身,生怕沾上邊惹禍上身,一個個能躲則躲,能推就推,根本敷衍了事,下官便是想分派,也無人肯應。”
賑災一事本就繁瑣,以往那些欽差不也都是要處理幾個月才能把事情處理完。
如今在郡主雷厲風行,先定罪抓人,再找證據的方式下,此次他們賑災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效率高了。
可葉瓊聽完言禦史的話,卻是十分不滿意。
她拍了拍小皇孫的腦袋。
“你好歹也是皇伯父的孫子,拯救大周也有你的一份子。”
“如今大周的官員都這般無用,所以輪到你出馬的時候到了。”
“你帶著你的小弟,跟著言禦史,用你剛才讓小弟監工的辦法,盯著那群酒囊飯袋幹活,一刻也不得鬆懈。”
“誰敢推諉搪塞,心懷異心,直接拿下丟進大獄,該殺便殺,該查便查。”
“你坐鎮後方總攬大局,讓眾人各司其職,用最快的時間,把青州政務盡數處理完畢。”
“你能辦到嗎?”
葉墨軒聞言乖乖點頭,可片刻後,又有些不解地抬頭。
“姑姑方纔不是說,不能叫底下人一味勞作,他們也要吃飯歇息,養家餬口的嗎?”
葉瓊蹲下身,耐心教導。
“待人處事,需視情況而定,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對待方式,不可一概而論。”
“尋常百姓,真心為著大周好的官員,你自然應當寬厚仁慈,體恤其苦。”
“可對待這些拿著朝廷俸祿,身居其位,卻對大周江山半分不上心,棄百姓於不顧,誤國誤民的蛀蟲,這般酒囊飯袋,便不必講究半分情麵。”
“他們既然敢如此輕慢大周,苛待百姓,又憑什麼值得我們以誠相待?”
“所以你要記住姑姑的話,該寬容時自當寬容,該狠厲時,便一定要狠厲。”
葉墨軒聞言,重重點頭。
“是,軒兒明白了。”
一旁的言禦史聽得眼皮一跳。
郡主確定自己是在教導一個小孩,而不是一個未來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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