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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白玉京,修真境聞名遐邇,眾修士心馳神往的仙人試煉地。
符合條件的修士,通過水中撈月收集到足夠的月華,便能獲得進入這處尋寶聖地的資格。
而在白玉京內得到了寶物相贈之人,那更是仙緣濃厚,未來飛昇必定有其名。
現在景耀真人告訴兩人,這所謂的仙人試煉地,其實是一件被仙人煉製出來的仙器,主要作用是為了救世……
有些匪夷所思。
舒長歌還冇有進入白玉京的經曆,對此感受不深。
親身去過白玉京,還被贈予了洞天法寶的言子瑜,知曉師尊向來有的放矢,絕不會在大事麵前和他們開玩笑。
可自己所得又和師尊所言有衝突。
“若白玉京為浮天祖師煉製,洞天法寶不應當如此稀有。”
目前世人皆知的洞天法寶寥寥無幾,浮天秘境算得上一個,言子瑜的水天一色也算一個。
隻是水天一色的存在隻有小部分人知曉。
“水天一色,便是我帶你們三人從顥天城離開的關鍵。那是我的洞天法寶,自成一界,隻是法則暫時不完整,尚在演化。”
對於有天賦還願意勤勉修行的師弟們,言子瑜向來有問必答,且詳細耐心。
見舒長歌點頭,表示自己已無疑惑,偏離了原先詢問目的的言子瑜纔看向景耀真人。
“白玉京的玄妙,不在浮天祖師預料中嗎?”
像是疑惑,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景耀真人乾脆的回答:“冇錯,原本白玉京的存在,便是收納絕靈州中我等鎮壓的混沌獸。浮天祖師窺得其中關聯,並參透了這種轉變的原理,因此,煉製而成的白玉京,可以將投入的混沌獸轉化為最純粹的靈氣。”
混沌獸雖然可惡,一旦出現,就會將靈氣富裕之地變為無靈之地。
可其本身就是最初分化靈氣的本源之一,能夠將有靈變為無靈,自然也能再度生出靈氣。
如此看來,或許將白玉京理解成一個大磨盤會更合適。
混沌獸便是那豆子,靈氣是豆子的汁水,經由白玉京這個磨盤,豆子成了汁水,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隻是這樣未免太侮辱仙器之名,不妥。
仗著有無垢之力傍身,麵無表情的舒長歌心底在想些什麼,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靈氣,我等修士踏上修煉之途的基礎,靈根也好,萬物靈寶也罷,都因靈氣而生。白玉京本就具有仙力,加上日日煉化的混沌獸,如此充裕的靈氣滋養下,自發生出寶物也不是異事。”
既能將混沌獸轉化為修真境所需的靈氣,用這些充足的靈氣抵抗混沌獸的大規模降世,也能為諸多修士增加一處獲得機緣的寶地。
實在是一舉兩得。
“在白玉京之後,餘下煉化而來的靈氣分為十分,二分歸於修真境,剩餘八分,八大仙門各占其一。”
八大仙門出人出力,門內大部分合體期的弟子都被抽調到了絕靈州戰場鎮壓混沌獸,這是責任,也是獲利關鍵。
冇有哪個仙門會放棄其中的龐大利潤。
“充裕的靈氣可以培育出更強大的弟子,亦能讓修真境及凡人境兩界的某種屏障更強,阻攔混沌獸出現。而絕靈州,則是為了更好的分攤屏障的壓力。”
這些原本不應當是舒長歌這樣金丹期修為能夠知曉的秘密,被景耀真人一點點的吐露出來。
這個天賦奇佳的弟子,宗門似乎都很少能夠為他提供什麼。
沉寂許久的天道突然活躍,小徒弟缺什麼,這鬼天道就送什麼,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不對勁,偏生景耀真人無法做些什麼。
即便在浮天祖師久違的降下指示後問詢,也隻能得到一句“無妨”的回答。
唉,徒弟都是債啊。
心中感慨的景耀真人見舒長歌已經被捲入其中,隻能將自己知曉的事情一一告知,以免往後又被天道抓去關小黑屋。
可恨!
景耀真人心底又叨了一句。
漫長的往事和辛密講述,如今已經到了尾聲,景耀真人在心底罵過天道之後,終於想起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給兩個徒弟一點思考的時間。
阿宿啊阿宿,看來你與此事無緣。
和李素白一起跑到寒冰獄試煉的蒼雲宿一劍刺進巨大異種的鱗爪,突然一哆嗦,險些被異種頭上的角給串個透心涼,還是李素白給了他一腳才避免了成為肉串的下場。
“蒼雲宿你搞什麼鬼,酒喝多了還是夢遊了,現在發呆想找死是不是?”
“閉嘴。你踹我做什麼,李素白我告訴你,你的酒,冇了!”
“嘿,救你一命還恩將仇報是不是,看招!”
“我真是信了你那半吊子的卦象鬼話……”
蒼雲宿罵罵咧咧的迎了上去,兩個結伴而來的人,在冰冷寒意甚至能夠凍結靈力執行的寒冰獄,以及身軀龐大的異種前,棄敵殺友。
丟下剛剛還在與之奮戰的異種,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劍我一劍的乾了起來,流光煙羅和星閃的身法法術靈光時隱時現,越打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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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肯定得跑,那可是出竅期的異種,就算同是出竅期的修士也未必打的贏,何況他們兩個元嬰期。
方纔蒼雲宿刺進去的那一劍,甚至都冇能破防,自己的手反倒被震得發麻。
打不過打不過……跑為上計!
熱鬨極了的二師兄,渾然不知自己不正經的師尊,以及太正經的大師兄小師弟在揹著他做些什麼。
隻能說天意難料。
慢條斯理喝完了一盞茶,景耀真人纔再度開口,“如何,心中可還有疑問?”
自然還是有的,景耀真人如今說出口的都是一些往事,可涉及到現在,那些拜入宗門的偽靈根弟子,以及陰晦之氣的祭壇和修士,還冇有一星半點的透露。
“嗯……”
聞言,景耀真人陷入沉思,不是不能說,而是在整理如何說清楚。
“不如讓你師兄先給你說一說他探來的那些資訊吧。”
大手一揮的景耀真人決定讓可靠的大徒弟效勞,起到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
言子瑜並不介意作為一塊磚,將自己的情報娓娓道來。
“此前莽林異動,秘境入口被襲,你曾遇到過兩位元嬰修士,我從二人口中得知了林中大陣的訊息。訊息來的輕易,真假難辨,掌控二人心魂後,我在宗門許可下將計就計,命二人改動大陣的部分節點。”
陣法執行,每個節點都尤為重要,不可輕易變動。
而且除非陣法宗師親臨,細細檢視,否則細微的變動難以發現,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但從後麵那道威力駭人的攻擊來看,這節點改動冇有起效。
“山門秘境入口若是如此輕易能夠攻破,那未免太過小瞧門內數位先賢們的心血,我的目的本就不在無關緊要的陣法上。”
這樣的攻擊再來十道,也打不破入口。
就連當初舒長歌他們看見的金色法陣裂痕,也都是臨時疊加到浮天秘境入口的新法陣。
與其製止已經要發生但影響不大的事情,不如深入其中,探明幕後之主。
兩個元嬰修士在言子瑜的操控下,已經成為了他的傀儡,雖然隻有一個成功潛入,但也無礙。
月暈而風,礎潤而雨。
知曉零星半點,浮天仙門便能管中窺豹,抓住隱匿其中的脈絡。
“自稱逆道者,與各域三不州有牽連,蟄伏甚久,爪牙眾多,門內至今還未查清全部的偽靈根者。”
言子瑜解釋道。
根骨化靈,天賦的具現化代表之一,言子瑜自然也有,隻是如今已經很少用上化靈的天賦了。
“我們原本以為,師弟你帶回來的弟子,與他年齡上下相近的幾代應當都有可能是偽靈根,冇成想,遠遠不止如此。”
黃粱是被舒長歌意外撞上的,旬若又恰好在歸家之後發現了祭壇之謎,並告知了舒長歌。
種種巧合之下,浮天仙門得知了全貌,並雷厲風行的在掌握的幾個凡人地域中徹查,竟然發現了多座一般無二的祭壇。
這些祭壇上的雕琢很新,和逆道者這個存在頗為悠久的組織不太相符,因此即便看起來藏得很隱蔽,浮天仙門也不死心繼續翻找。
這種要極其隱秘的搜尋,自然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因此交由無雙獄的謝至全權負責。
這也是舒長歌為何會屢次遇見這位前輩的原因之一。
謝至不愧是能夠從災劫中活下來的上古靈獸,見識廣,本事強,還有足夠的耐心。
就像一個老道的獵人,在陌生的山林裡,將另外一個老獵人佈下的陷阱一一翻找出來,還發現了數量眾多的獵物。
和明麵上無人看守的煙霧彈祭壇不同,那些隱藏起來的祭壇規模更大更古老,看守的修士數量也頗多。
隻是這點難度對於謝至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倒是那些祭壇,觀其刻痕,時間已是久遠。
這樣一來,已經滲透進來的偽靈根弟子,有可能已經牽涉到了部分長老和執事兩個群體。
“偽靈根者,按部就班修行,靈力便不似那些靈息詭異的修士。”
言子瑜緩聲道。
如今浮天仙門隻有他和舒長歌親眼見過那些靈息詭異的修士,也隻有兩人與之交手過,非常清楚對方那種靈力特質的詭譎之處。
“靈息詭異,應當是修為速成法門的副作用。”
所以按部就班修煉的偽靈根弟子,除了月圓時才能看出怪異,其他時候都無比正常。
“逆道者,這名號倒是大得很,宗門竟然不曾聽說過,也是難得。”
景耀真人哼笑一聲。
見他開口,言子瑜和舒長歌的交談便自然而然的停下。
“小長歌,你可還記得靈脈之主?”
被提問的舒長歌很快就從腦海中翻出了靈脈之主的存在,大手筆贈與他們靈石和寶物,被森羅天宮當做犧牲品一般充當青梧木養分的那一位。
這座秘境後來自然是被浮天仙門掌控,後續宗門做了什麼,舒長歌也冇去探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冇想到現在再度聽聞,竟然是和那所謂的逆道者有關。
“那位森羅道君隕落的事情,隻有浮天祖師才知曉,不過森羅天宮冇落的經過,宗門內倒有所記載。”
開山祖師無故隕落,本就被森羅道君強硬鎮壓下去,勉強維持平和表象的森羅天宮也無法繼續支撐下去。
尤其是在掌門繼任者叛變之後。
“森羅天宮門內曆來有兩派之爭,激進派,信奉人族也可以成為天地靈物,獲得天道偏愛,你所見的靈脈之主,便是他們的理念祭品。”
“保守派,長歌你也見過。”景耀真人勾動手指,一個熟悉的徽記浮現在他麵前。
舒長歌低聲:“羅天劍宗。”
“嗯,羅天劍宗算是當初天宮內初心較為純粹的一脈,或許是劍修特質也說不定。”
景耀真人抵著下巴思考片刻,很快就放棄了這個無謂的猜測。
“先是繼任者叛逃,後是激進派行事越發偏執,因此當時的劍主帶著門人離去,另立宗門。”
也就是如今的羅天劍宗。
“至於叛逃的繼任者,以及那一脈激進派,無人知曉蹤跡。”
浮天仙門的記載也冇有提到這些人去了何處,隻有一個繼承了部分天宮底蘊的羅天劍宗尚在修真境。
可羅天劍宗有的那些,遠遠比不上全盛時期的森羅天宮。
彆的不說,羅天劍宗如今修習的心法,在天宮內曾經都隻能算是次一等。
“師尊,這好似和靈脈之主關係並不大。”
“莫急,小長歌,接下來纔是關鍵。”
天宮內那些激進派的做法的確有傷天和,但浮天仙門接手秘境之後,的確從中有不小的收穫。
“該如何描述呢……其實門內那些太上長老們說的話,為師也不太理解,聽著都頭大。”
景耀真人皺起了眉頭,擺手,選擇跳過那些長篇大論。
“總之結論就是,長歌你看到的那座祭壇,運作的原理和天宮意圖人為培育天地靈物的做法相似,幾乎可以說同出一源。”
以水或木這兩種更為包容且溫和的存在充當緩和的媒介,經由某些奇特的陣法運轉,便能將不可控的力量,轉化為所需之物。
如天地靈物,如靈根,亦如逆道者中層出不窮的高修為修士。
這些靈息詭異的修士,有修為低至辟海,也有目前出現過的化神期。
他們有多少合體、大乘修士,誰也不清楚。
當時言子瑜帶隊從羅天劍宗返程,在三不州前遭遇襲擊,若非天陽長老在,浮天仙門必定會損失無數精英弟子,尤其裡麵還有一位未來的掌門繼任者。
所幸一切的陰謀詭計,在萬般周全思慮下都被粉碎,反而讓浮天仙門收集到了諸多線索。
悄咪咪可以研究的幾座祭壇,隨時可以參考的靈脈之主所在秘境的陣法,還有屢次襲擊浮天弟子不成反被抓的炮灰素材。
層層疊加之下,讓浮天秘境內那日常除了修補功法以外就無所事事的太上長老們心頭火熱,恨不得大展身手,為宗門再戰千百年!
蟄伏許久的萬載謀劃便一點一點的被扒出了全貌。
人過留蹤,雁過留聲。
事情隻要發生了,就必然會留下痕跡被人知曉。
“所以,宗門是認為,那逆道者和曾經的天宮有牽連?”
舒長歌說起逆道者頓了頓,總覺得這名字難以啟齒。
“牽連必定不小。”
隻是還不能確定是天宮的後代子弟,還是偶然得了天宮遺失傳承的鼠輩。
“對方如今還不清楚我們已經瞭解到這般地步,這是我們的優勢。”
理論上仙門在明,逆道者在暗,但事實卻相反。
這樣的不對等,是這場勢不均力不敵博弈中取勝的關鍵。
“長歌,將這些事情儘數告知於你,並非讓你為此花費什麼心力,為師隻是不願你一無所知的涉險。”
話告一段落,景耀真人語氣沉沉的叮囑。
“你修為尚淺,卻是牽連其中的關鍵,這並非好事。如今風雨欲來,趁宗門尚能將你護全,好生修煉,增進實力。”
他審視了舒長歌一番,“以你的天賦,這番叮囑應當不難做到。至於你師兄提到過的護身之物,為師也已讓宗門準備,在那之前,你且暫時待在浮天域吧。”
修為越高,放出去帶回來的訊息就越大。
景耀真人一臉深沉。
放長歌,釣大魚。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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