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形再度出現的舒長歌無言的看著他,魏尚察覺到他的氣息,意外的抬頭,停下翻找的動作,一臉怔然。
“怎……怎麼回事?”
有些摸不著頭腦的魏尚看了眼舒長歌身後平平無奇的山脈,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舒長歌。
“難不成我方纔還出現幻覺了?”
舒長歌長身玉立,聞言語氣淡淡。
“跟上,不過是天地幻象,並無危險。”
“啊?哦哦,行吧。”
撓著腦袋的魏尚催動朱影,跟在後頭往前飛,直到抵達先前舒長歌身影消失所在的範圍,魏尚才恍惚間察覺到,自己似乎是越過了一道線。
還真是天地幻象……
深覺自己先前的表現實在是不夠沉穩的魏尚嘀咕了一句。
天地幻象,某種在修真境也無法解釋清楚來源的存在,在許多古老的秘境內,亦或是天地造化形成的自然之景,偶爾會出現內外景色不一的情況。
和幻象障眼法的虛假不同,天地幻象雖然名為幻象,但不管是看見的外在的景物,還是內在的景物,都是真實的,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天地幻象一般而言並無危險,相反,有這種幻象出現之地,往往意味著此處有重寶存在,而寶物自晦,天地幻象,大抵也是寶物的自保方式這一。
越過某個界點,眼前景色急速變幻,突兀的讓人雙眼不適,但這種不適尚未發威,就在濃鬱木靈氣中被消弭。
舒長歌凝神,感受到絲絲縷縷的木靈氣自體表進入體內,而無論是無垢仙體,亦或是無垢之力,都不曾對這不速之客表示出敵意。
反倒是有一種樂在其中的享受,就連體內的化靈鳥,都高興的冠翎散發著微光。
“這木靈氣好生神奇!”
察覺到體內之前與子母雕戰鬥時留下的暗傷徹底痊癒的魏尚喜出望外,下意識的掏出一堆蔫巴巴的靈草鋪在朱影之上。
眼見著這些被他粗暴摘下的靈草在迅速恢複精神的魏尚,樂的笑出一口大白牙,連自己來到了何處都不曾注意。
拔地參天,直入雲霄的巨大青木安靜的鎮守著這片天地,無數的妖獸似是拜見妖族之王一般,虔誠的在樹下團團圍繞,就是不太安靜。
這青木同樣讓舒長歌感到眼熟,沉思片刻,手上紫芒一閃,安放靈溪鳳涙的木質琴盒出現在手上,掌心傳來的感覺,如玉溫潤,淺青色的琴盒分外典雅。
這由萬載青梧木製成的琴盒,和如今矗立在麵前的巨木長得極為相似,甚至連其中的木紋都相差無幾。
不知何時放下手中靈草的魏尚催動朱影靠近了舒長歌不少,舒長歌甚至能夠聽見他的吸氣聲。
“這,萬載青梧木?!這麼大一株?!”
若是隻有巨木在魏尚麵前,他是不會相信這麼大一棵是稀罕的青梧木,畢竟修真境的修士都知曉,萬年以上的青梧木早已絕跡,萬載的青梧木,一小塊都能值許多靈石。
原本魏尚還以為舒長歌手中的琴盒便是最大的一塊萬載青梧木,冇想到有朝一日會看見更為巨大的,完全看不到儘頭的青梧木。
這模樣,怕是至少得好幾萬年了吧?
魏尚暈乎乎的想,朱影在他的潛意識下,都不自覺的朝著青梧木靠近,直到被舒長歌的花晶砸了滿腦袋,魏尚纔回神。
忍不住擦了擦口水,魏尚選擇性的忽視了那眾多的妖獸,摩拳擦掌的看向舒長歌。
“幾萬年的青梧木啊長歌!我們隨便砍下一小段扛出去都能換不少的靈石了!”
他雙眼火熱,“你的遊雲飛梭也可以送去修繕了!”
魏尚語氣裡滿是激動,恨不得拖上舒長歌立刻直奔青梧木。
長劍大刀斧頭,有什麼掏什麼,儘可能的多伐些青梧木下來,屆時出去賣給宗門,那他們的靈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愁了!
正好這棵青梧木如此巨大,損失些枝乾,反而能夠生長的更好,這豈不是雙贏?
魏尚的算盤已經盤算到身家富裕之後要如何在自家老爹麵前顯擺上,連舒長歌的話都險些漏聽了。
“什,什麼?”
嘴角掛著傻笑的魏尚看向方纔似乎說了些什麼的舒長歌,眼帶疑惑。
舒長歌言簡意賅,“有人。”
“有人,什麼人?”
魏尚摸不著頭腦,這秘境內還有人比他們更快到這兒?不成,那這青梧木不就保密不了了?要不……
魏尚心裡各種陰暗的想法閃過,一邊尋思著要用何種手段排除外人,一邊順著舒長歌的視線望去。
隻見青梧木一處高高的枝椏上,有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也不知站了多久。
對方似乎也在看向他們這邊,魏尚能夠感覺到似有似無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掃過,有些涼,讓他不快的撇嘴,卻又覺得有些熟悉。
嗯?熟悉?
腦海中靈光乍現的魏尚猛地轉頭,力道大的讓餘光看見這一幕的舒長歌都略有擔憂,若是這傢夥脖子扭到了,肯定又要來煩人。
“嘶,木頭這傢夥速度夠可以的啊,一個人身先士卒,還被如此多的妖獸眼神火熱的瞧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驚歎,一邊伸出手朝瀾閻那邊使勁揮了揮。
“木頭!你這傢夥怎麼還站在那裡,不過來看一看許久未見的我們兩位摯友嗎?!”
立於青梧木之上的瀾閻有些一言難儘的坐回原位,完全冇有搭理魏尚的意思。
被忽視的魏尚不滿的收回手,卻見一隻鎏墨金蝶在舒長歌手中化作金光粉碎,而這金蝶之上的,正是瀾閻的靈力氣息。
“嘖,這混蛋,居然不給我傳個信……”嘴裡碎碎唸的魏尚好奇探頭,“他說什麼了?”
舒長歌握了握金蝶停留過的那隻手,遙遙的看向青梧木。
“踏上青梧木後,他便無法禦劍,如今被困住了。”
魏尚冇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他皺起眉,“這般奇怪?不能禦劍,那飛梭如何?”
舒長歌看了他一眼,“可以一試。”
接收到他話語裡潛藏之意的魏尚嘴角抽了抽。
“我以為會是你的遊雲飛梭,畢竟已經損毀了,再損些似乎也不礙事。”
聞言,舒長歌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冷聲,“你撿來的那些。”
“……抱歉,一時間忘了。”
魏尚一拍腦袋,乾笑道,說完神識連忙探入儲物空間內翻找起來。
這傢夥不愛整理自個兒的儲物戒,有什麼東西都往裡邊丟,待他翻找出來,怕是要花費不少時間。
舒長歌所說的那些飛舟,正是魏尚和舒長歌彙合之後,魏尚從身隕的修士身上摸來的。
這些隕落的修士,大多死在妖獸嘴下,連個屍身都冇有,隻剩下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證明曾有人來過。
魏尚在一旁翻找著儲物空間,舒長歌放飛手中的鎏墨金蝶,視線轉向青梧木樹根處,那裡有許多被瀾閻吸引過去的妖獸,讓他無法看見有何不同之處。
端坐在青梧木之上的瀾閻接過舒長歌送過來的金蝶,安靜的聽著,方纔兩人一來一往的兩隻金蝶,已經簡短的將各自發生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可即便是兩相印證,舒長歌和瀾閻也還是無法理清頭緒。
“不確定我們靠近後能否飛行,暫且等待一番。”
舒長歌最後一句傳音在腦海中響起,手中的金蝶也化作了金芒。
瀾閻抬眼望去,能夠看見舒長歌麵上冇什麼表情的四下觀察,纏絲麵早就被他取下,露出原本的模樣。
而一旁的魏尚則半閉著眼,嘴巴裡還唸唸有詞,看著架勢,的確還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但此時的瀾閻已經徹底靜心,和之前強行保持的冷靜不同,如今的他終於可以讓緊繃的心神放鬆下來。
再如何少年老成,畢竟經驗淺,閱曆少。
孤身一人怎麼也無法尋到脫身之法時,焦躁和不安在所難免,連恐慌也在情理之內,但幸好,現在的他並非隻有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