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項羽腳步不停,踏入放血槽。
三百名大秦重銳士緊隨其後。他們沒有胡人的慌亂,五人一排,巨盾在前,長鈹架在盾牌的缺口處。嚴絲合縫的戰術推進,直接碾碎了甬道入口的龜茲長槍兵。
白純在甬道中段,死盯著那麵不斷推進的黑色鐵牆。
“換重鎚!砸他們的烏龜殼!”白純扯著嗓子大吼。
龜茲軍的陣型開始收縮,數十名手持短柄鐵骨朵的力士擠到前排,隔著盾牆向秦軍的頭盔和肩膀砸去。重兵器破甲,這是常識。
第一排的大秦巨盾被砸得咚咚作響,幾名秦軍銳士被震得虎口碎裂,鮮血順著盾牌淌下,但他們的身形沒退半步。
項羽處於陣列的最尖端。
一柄重鎚帶著勁風掃向他的麵門。
項羽不退反進,欺身貼近。長戈的桿身向上格擋,硬接了這一記重鎚。鑌鐵交擊,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那名龜茲力士雙手一麻。
沒等他收回鐵鎚,項羽的長戈已經順勢滑下,鋒利的戈頭藉著巧勁,直接挑斷了那力士的手筋。隨後戈刃翻轉,橫著抹過了力士的脖頸。
鮮血噴在石壁上,濺了項羽半邊臉。
血腥味極大地刺激了他的神經。項羽單臂掄起八十斤重的長戈,完全放棄了防守。那是純粹的動能傾瀉。
勢大力沉的一記橫掃。
“當——”
最前方三麵用來拚接陣型的龜茲大木盾,在這股蠻力下直接碎裂。木屑橫飛,躲在盾後的士兵被砸斷了胸骨,狂噴著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一片同袍。
嚴密的龜茲防線,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豁口。
“殺!”身後的大秦銳士沒有錯過這個稍縱即逝的破綻。
丈二長的重鈹從豁口處毒蛇般刺出。每一次抽送,都帶出一捧粘稠的血花。在這條沒有任何騰挪空間的狹長走廊裡,大秦的步兵陣列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收割效率。
腳下的屍體越摞越高,血液混合著沙土變成暗紅色的泥濘,滑膩得站不住腳。大秦銳士直接踩著龜茲兵的屍體往前推進,他們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白純看著那條像嗜血巨蟒般不斷蠶食自己防線的黑色隊伍,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那走在最前麵的將領,簡直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沒有人能在他手下走一個回合,
石甬道的長度不過三十丈。
大秦銳士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將這三十丈鋪滿了殘肢斷臂。
前方豁然開朗。
項羽一腳踹飛最後一名擋路的龜茲兵。他站在甬道出口,任由殷紅的鮮血從重甲邊緣滴落。身後的三百銳士依舊保持著五人一排的陣型,除卻十幾人陣亡受傷外,陣型未亂分毫。
跟在銳士後方撿漏的五百胡人僕從軍,此刻看待項羽的眼神,無比的敬畏。
在草原上,隻崇拜強者。而眼前的男人,就是強悍的具象化。
殘存的八百多名龜茲守軍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白純握著那把引以為傲的大黃角弓,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他引以為豪的堅城、火油、甬道機關,在秦軍不講理的炮火和眼前這群重甲步卒的碾壓下,碎得乾乾淨淨。
“射!給我射死那個帶頭的!”白純咆哮著下達最後的指令。
百餘支羽箭拋射而下,目標直指項羽。
項羽連頭都沒抬。長戈在身前舞出一團密不透風的鐵幕,將當胸射來的流矢盡數撥落。少數幾支擦過防禦圈的羽箭,釘在他的重甲上,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錐形陣,鑿穿他們。”項羽語氣平淡。
三百黑甲迅速變陣。從五人一排的方陣切換為尖銳的三角形。項羽就是那個無堅不摧的鋒鏑。
這是一次單向碾壓的衝鋒。
銳士們的長鈹收割著外圍的性命,而項羽則直接殺入了敵陣最核心。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長戈的每一次揮動,都在帶走鮮活的生命。擋在前麵的龜茲士兵連人帶兵器被斬斷,血肉橫飛。那種將人當劈柴一樣砍的視覺衝擊,徹底摧毀了龜茲人的心理防線。
潰敗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最外圍的龜茲兵丟下了刀槍,哭喊著向後方的高塔逃竄。軍陣一旦散開,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
“全軍掩殺,一個不留。”項羽下達了給僕從軍的指令。
早就憋紅了眼、跟在後麵眼巴巴看著大秦銳士的五百胡人,此刻如同聞見血腥味的豺狼,嚎叫著散開,去追殺那些已經喪失抵抗意誌的殘兵。他們需要人頭來換取大秦的財富和身份。
戰場被分割。項羽的視線鎖定了龜茲守將白純。
白純正帶著幾十名親衛退向內城的主樓。他知道大勢已去,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白純搭弓上箭,三指扣弦,
距離不足三十步。
“崩!”弓弦震響。
狼牙箭流星趕月般射出,角度刁鑽至極。
項羽腳下猛地發力,沉重的鎧甲並沒有限製他的爆發力。他身形側轉,那支原本射向咽喉的冷箭擦著他滑過,
就在白純伸手去箭壺摸第二支箭的瞬間。
項羽手裏的長戈脫手飛出。
八十斤重的生鐵長兵器,在項羽極其恐怖的臂力加持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白純隻來得及抬起手裏的角弓格擋。
“哢嚓。”
精良的角弓斷成兩截。長戈去勢不減,粗壯的鐵杆帶著巨大的慣性,重重砸在白純的胸腔上。
沉悶的骨骼碎裂聲響起。白純的胸甲凹陷下去一大塊,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直接撞飛,釘在主樓厚重的木門上,緩緩滑落。內髒的碎塊混著黑血從他口中湧出,他抽搐了兩下,眼神徹底渙散。
主帥陣亡。
殘餘的親衛丟棄了兵器,跪倒在地。
龜茲,破城。
項羽走到白純的屍體前,拔出嵌在門板上的長戈。他單手揪住白純的頭髮,鋒利的戈刃乾脆利落地劃過,將這顆首級斬下。
隨後,他提著那顆還滴著血的頭顱,轉身走向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