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鴛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孟行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孟行慎眼神狠戾,上前一步,在江鴛驚恐的目光中,抬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她頸側!
劇痛和黑暗同時襲來,江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時,江鴛發現自己躺在街上。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周圍人來人往,嘈雜的聲音湧入耳膜。
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頭也疼得厲害。
然後,她看見了,滿地的照片。
白色的紙張散落在街道的每一個角落,被風吹得四處飄散,行人經過時,有的好奇地撿起來看,有的指指點點,有的露出曖昧或鄙夷的笑。
江鴛僵硬地低下頭,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張。
照片上,是她。
沒穿衣服的她。
那是很久以前,孟行慎非要拍的,他說想留個紀念,說隻有他能看,她信了。
可現在,這些照片,灑遍了全城!
“天哪……這是誰啊?”
“長得還挺漂亮,怎麼拍這種照片……”
“你看旁邊那張,姿勢更……”
“嘖嘖,這要是被人認出來,還怎麼活啊?”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裡。
江鴛渾身發抖,她掙紮著爬起來,想去撿那些照片,可手剛伸出去,就被一個路人搶先一步撿走。
那人看清照片後,驚訝地看向她,眼神裡帶著打量和玩味:“喲,這不是照片上的人嗎?”
“轟”
江鴛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羞辱、難堪、憤怒、絕望,所有情緒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淹沒!
她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往人少的地方跑,想逃離這些目光,逃離這些照片!
可是,無論她跑到哪裡,肮臟的垃圾桶旁,擁擠的公交站台下,明亮的商店門口,地上,牆上,甚至停著的車玻璃上,到處都是那些印著她不堪過去的白色紙片!
她不停地撿,用儘全身力氣去撿,手指被粗糙的紙張邊緣劃破,滲出血珠,她也感覺不到疼。
可是,剛撿起幾張,一陣風吹來,更多的照片又從不知名的地方飄來,散落一地。
鋪天蓋地的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她。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孟行慎接了。
“喂?”
江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壓抑的抽泣。
“江鴛?”孟行慎聽出了她的呼吸聲,“照片,你看到了?”
“……”江鴛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這就是傷害若璃的下場。”他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記住這個教訓。以後,不準再動她一根手指頭。”
“孟行慎……”江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我恨你……我恨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是孟行慎更加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煩躁的聲音:
“隨便你。但以後,安分點。”
“啪。”
電話被結束通話。
江鴛握著手機,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任由冰冷的寒意從地麵侵入四肢百骸。
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滿地的汙穢照片,都像是無聲的淩遲,一刀一刀,剮著她的尊嚴!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律師打來的。
“江女士,您好。離婚程式已經全部走完。兩本離婚證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快遞到您的住處。請注意查收。”
江鴛愣了幾秒,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像是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她眼中猛地迸發出一道光!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渾身痠痛,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用儘全身力氣,踉踉蹌蹌地朝著家的方向狂奔!
她跑得那樣快,那樣不顧一切,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她也感覺不到。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像黑暗中的燈塔,支撐著她
離婚證到了!她可以離開了!
她衝回那棟冰冷的彆墅,衝進客廳,茶幾上,果然放著一個快遞檔案袋。
她顫抖著手,撕開。
裡麵,是兩本深紅色的小本子。
離婚證三個字,清晰刺目。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然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證件上,暈開一片水漬。
她拿起其中一本,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隨身的包裡,像是捧著稀世珍寶,另一本,她遞給聞聲趕來的、一臉茫然的王媽。
“王媽,今天,彆墅裡所有的傭人都放假!”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至於這個,等孟行慎回來,給他。”
王媽愣愣地接過,還想問什麼。
江鴛卻已轉身上樓。
她走進臥室,開啟衣櫃,從最底層拖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然後,她走到客廳,看著這棟孟行慎曾經親手為她設計的婚房。
每一處細節,都是他當年一點點敲定的。
他說要給她一個最溫暖的家,他說這裡會裝滿他們一輩子的回憶。
現在,這裡隻剩下冰冷的傢俱,和她破碎的過往。
將傭人全都遣散後,江鴛從廚房裡拿出打火機,又從儲物間找出一瓶沒開封的烈酒。
她擰開瓶蓋,把酒灑在沙發上,地毯上,窗簾上。
然後,她退到門口,點燃了打火機。
江鴛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看著那衝天的火光,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浪。
然後,她轉過身,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扇門,走出了孟行慎的世界。
身後,火光漸起,濃煙滾滾。
她在火光的映照下,抬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