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如今已淪為一片狼藉的廢墟。
檔案散落一地,被撕碎的報表像雪片般鋪滿地毯,空酒瓶滾到牆角,煙灰缸裡塞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和煙草混合的腐敗氣味。
孟行慎蜷縮在寬大的真皮轉椅裡,鬍子拉碴,西裝領口沾著暗紅色的酒漬,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空。
公司股價連續跌停,核心團隊集體辭職,銀行的催債電話響個不停,他卻充耳不聞。
他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靠著酒精麻痹神經,日複一日地在這間曾經象征著他權力頂峰的房間裡腐爛。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私家偵探走了進來,將一份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一片狼藉的桌麵上。
“孟總,你要的東西,查清楚了。”偵探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孟行慎枯瘦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拆開檔案袋的封口。
第一頁,是白若璃在多家醫院的完整就醫記錄影印件,凝血功能各項指標完全正常,沒有任何障礙。
第二頁,是當初車禍後負責抽血的那名護士的親筆證詞,承認收受了白若璃的大額賄賂,配合她演出“大出血、急需輸血”的戲碼。
第三頁,是某私立婦產科醫院的診斷書,白紙黑字寫明:白若璃因子宮內膜嚴重受損導致不孕,病因明確標注為“多次人工流產”,而非所謂的“先天性發育不全”。
第四頁,是專業技術鑒定報告,證明雕塑展上泄露的私密照,其原始IP地址和上傳裝置,均指向白若璃的個人電腦和手機。
真相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一刀一刀,淩遲著他早已腐爛、千瘡百孔的心。
他想起江鴛躺在手術台上,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
想起他為了白若璃,命令護士從江鴛奄奄一息的身體裡抽走溫熱的血液時,她那絕望而空洞的眼神。
想起她得知子宮被摘除,再也無法成為母親時,那破碎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模樣。
想起她站在滿街都是她私密照的街頭,給他打來那個絕望電話時,嘶啞的、帶著血腥味的哭腔。
“啊!!!”
孟行慎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絕境的瘋獸,猛地從椅子上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實木辦公桌掀翻在地!
電腦螢幕碎裂,鍵盤滑鼠飛濺,那些印著殘酷真相的紙頁如雪片般漫天飛舞。
他抓起車鑰匙,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辦公室,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午夜的寂靜,也撕裂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彆墅的臥室裡,白若璃正沉浸在甜美的夢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她從夢中驚醒!
孟行慎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衝進來,不等她反應,一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柔軟的床上直接拖到冰冷的地板上!
“說!”他聲音嘶啞得滲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帶著血腥氣,“那些照片是不是你自導自演?!你的病是不是裝的?!你騙我摘掉鴛鴛的子宮,是不是?!”
白若璃驚恐地瞪大雙眼,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抓撓著他的手臂:“行慎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釋?”孟行慎手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你騙我說你有凝血障礙!騙我說你不能生!就為了讓我相信你可憐,就為了讓我心疼你,然後去傷害鴛鴛?!就為了讓她和我徹底反目,你好趁虛而入?!”
窒息感讓白若璃涕淚橫流,妝容花了一臉,狼狽不堪。
在死亡的威脅下,她終於徹底崩潰,啞著嗓子承認:“是……是我!可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啊!江鴛她根本配不上你,她給不了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