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估計經不起折騰了】
------------------------------------------
淩晨兩點。
陳拾剛從醫院回來，整個人累得眼皮打架，腦袋剛沾上枕頭，手機就炸響。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瞬間清醒。
“晏總，您吩咐。”
電話那頭很安靜，隻有一道輕微的關門聲。
晏桁臉色難看：“查一查我叔叔和嬸嬸現在住哪兒。”
陳拾：“好的晏總，五分鐘後發給你。”
他看了眼腕錶，打了個哈欠。
看來這一晚上他都不用睡覺了。
-
二樓臥室。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慘白的影子。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
下一秒，一聲尖叫劃破寂靜。
“啊——！”
女人瞪大了眼，脖間傳來刺骨的涼意，一把刀正貼著她的麵板，已經有血珠滲出來。
黑暗中，她的臉肉眼可見地泛白，指尖開始發抖。
她想往後縮，卻被一隻手死死按住。
“彆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口罩後麵傳來。
女人頓時僵成了雕塑。
旁邊的男人被吵醒，語氣裡全是不耐煩：“大半夜吵什麼……”
話冇說完，他的脖子也貼上了一片冰涼。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驚恐，“你、你們是誰？！”
“再動，”口罩男人手裡的刀緊了緊，“割了你的脖子。”
男人瞬間閉嘴。
女人顫顫巍巍開口，聲音抖得厲害：“你們、你們是誰？想要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我們是晏家二夫人和二少爺！傷了我們，晏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黑暗中，忽然響起一道笑聲。
那笑聲很輕，很慢，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詭異的愉悅。
女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大半夜到底是誰敢闖進他們的臥室？
還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而且，被子下麵他們倆還未著寸縷。
“哢嚓。”
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然後又滅了。
“哢嚓。”
又亮了。
滅。
亮。
滅。
來來回回好幾次，像在玩什麼無聊的遊戲。
透過那忽明忽暗的光線，女人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徹底失去血色，“晏、晏桁……”
男人輕嗤一聲。
他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叼在嘴角，再次點燃打火機。火苗舔上菸頭，猩紅的一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角溢位，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兩個人。
那姿態，像在看兩隻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叔叔、嬸嬸，”他吐出一口煙，慢悠悠地開口，“好久不見。”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喜歡我送你們的禮物嗎？”
晏宏山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晏桁！你這是什麼意思？！快讓你的人把刀放下！”
這算哪門子禮物，根本就是在想要他們的項上人頭。
周韻儀也趕緊附和，聲音發顫：“對啊小桁，有話好好說，咱們是一家人……”
晏桁微微頷首。
陳拾“啪”地一聲開啟了臥室的燈。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晏宏山和周韻儀被晃得睜不開眼，
等他們緩過來，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屋子穿著統一製服的黑衣人，臉上還都戴著統一的黑口罩。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群沉默的鬼魅。
晏桁唇角彎起，低頭一腳踢開地下的衣服，陳拾挪過來一張椅子，他翹起二郎腿，“嬸嬸，說說吧。”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冇有看她，隻是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菸灰。
可那漫不經心的姿態，比任何威脅都要可怕。
周韻儀嚥了口唾沫，僵硬地扯出一個笑臉。她輕輕抬手，試圖推開脖子上的刀。
“小桁啊，這大晚上的……你這樣，嬸嬸心臟受不了……”
她的手剛碰到刀背，那刀刃就猛地貼了回來，死死壓在她脖子上。
“周韻儀。”晏桁直呼其名，抬起眼，看向她，那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等會兒他還安排了其他驚喜呢，到時候……
晏宏山徹底炸了：“晏桁！你怎麼可以直呼你嬸嬸的名字！把刀給我放下！你彆忘了，我們可是你的長輩！”
他這些年雖然不問生意，在家族裡像個透明人，但再怎麼說也是晏桁的親叔叔。
大半夜被侄子帶人闖進臥室，刀架在脖子上，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他知道晏桁手段狠辣，但他斷定晏桁不敢亂來。
他大哥最重規矩，絕不允許家族內鬥。
老太太更是把“家和萬事興”掛在嘴邊，誰惹事誰倒黴。
晏桁敢動他？
嗬。
晏桁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明很淡，卻讓晏宏山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他可能真敢動他。
“長輩？”晏桁慢慢開口，“哪家長輩，會拆散相愛的小情侶？”
晏宏山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晏桁俯身，一口濃煙噴在他臉上。
晏宏山嗆的劇烈咳嗽起來，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狼狽不堪。
煙霧裡，晏桁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修長指尖從嘴邊取下煙，菸頭還泛著猩紅的火光。
他垂著眼，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將那燃著的菸頭，狠狠按在晏宏山的手背上。
細微的“滋啦”聲響，混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在空氣裡炸開。
晏宏山痛得正要失聲慘叫，保鏢捏著一團臭襪子精準地塞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晏宏山的身體猛地一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卻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唔唔”的悶哼。眼淚糊了滿臉，分不清是嗆的還是疼的。
晏桁終於抬起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在煙霧裡，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他俯身，伸手拍了拍晏宏山的臉頰。
“叔叔，”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聊家常，卻讓人脊背發涼，“這裡冇有外人，咱就彆裝了。”
晏宏山瞪著他，眼眶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周韻儀嚇得臉色慘白，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敢吭。
他直起身，看了眼腕錶。
“給你們一分鐘考慮時間。”
“是把你們丟進海裡餵魚好呢……”他看向兩人，“還是送去M地下交易市場？”
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年紀確實大了點，估計經不起折騰了。”
保鏢得到指示，扯出了晏宏山嘴裡的襪子，他劇烈地乾嘔了幾下，滿臉涕泗橫流，嘴角還掛著不明的水漬。
他忍著疼痛嘶吼：“晏桁！你混蛋！你說的是人話嗎？！你這樣對我們，你爺爺奶奶不會放過你的！”
他當然知道說的那個地方。
進去了，就再也不是人了。
周韻儀僵著臉，聲音發飄：“小桁……你……冷靜一點……你到底想要我們解釋什麼……”
那件事情，他怎麼可能知道，她做的天衣無縫。
晏桁冇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指尖把玩著一支菸，又對陳拾使了一個眼色，陳拾立刻點頭迴應。
“59。”
他慵懶地開始數數。
晏宏山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58。”
周韻儀的肩膀開始發抖。
脖子上的刀冰涼刺骨，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一下一下撞在刀刃上。
……
晏宏山的喉結上下滾動，像一條擱淺的魚。
“6。”
“5。”
晏桁的聲音頓了頓。
周韻儀猛地睜開眼。
她微微側頭，看向晏宏山，眼眶裡終於湧出淚來，不顧一切地大聲喊出來：
“五年前！五年前，是我去找的淩喬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