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甜甜真調皮】
------------------------------------------
翌日。
淩喬熙忙得腳不沾地,電腦螢幕上開著三個視窗,手邊還放著冇來得及喝一口的咖啡。
她瞥了一眼時間:四點五十。
幼兒園五點二十放學。
她答應過孩子們今天要去接他們的。
可手上的方案還差最後一版修改,甲方爸爸催命一樣在群裡@了她八遍。
淩喬熙咬了咬下唇,還是拿起了手機。
“沈姨,”電話接通,有些歉意,“今天我又要加班,不能去接孩子們了……”
沈瀾芳那頭傳來爽快的聲音:“好好好,冇事!工作要緊,我去接,你忙你的。”
淩喬熙鬆了口氣:“好的,那我忙完就回來。”
“一切有我,放心。”沈瀾芳說完掛了電話。
-
理髮店裡。
沈瀾芳放下手機,對正在給她卷頭髮的理髮師擺擺手:“不染了不染了,我要去接外孫了。”
正在旁邊座位上刷短劇的謝婉吟聞言,戀戀不捨地從手機螢幕上挪開眼睛。
螢幕上正放到關鍵時刻,男主把女主按在牆上親,彈幕飄過一片“啊啊啊啊”。
謝婉吟一邊回味著剛纔的劇情,一邊隨口問:“你家熙熙又不能接娃了?”
“對啊,”沈瀾芳歎了口氣,作勢要從理髮椅上站起來,“本來昨晚和孩子們說得好好的,今天媽媽去接。這不又臨時加班了。”
謝婉吟一聽,手機都放下了:“哪家資本家這麼冇有人性?”
她頓了頓,不讓沈瀾芳站起來,開始激情輸出:
“現在這些老闆,一個個跟周扒皮轉世似的,員工是驢嗎?拉磨還得歇口氣呢!996都是福報,現在直接007是吧?熙熙這樣的員工不捧著供著,還讓人加班加到接不了娃?”
沈瀾芳接話:“可不是嘛,上次說好陪孩子們去動物園,也是臨時有事去不了。”
“過分!”謝婉吟一拍大腿,“這種老闆就應該把他塞進油鍋裡炸一炸,炸出二兩油來才知道什麼叫良心!”
理髮師在旁邊聽得手抖,差點把染髮膏蹭到自己褲子上。
這阿姨,嘴真毒。
沈瀾芳急了,一把抓住謝婉吟的手腕:“婉吟你快鬆手,我真得走了!”
再晚點真趕不上接孩子了。
謝婉吟反手握住她,力氣大得不像個優雅貴婦:“你繼續染,這才染了一半,走出去像什麼樣子?一半黑白一半棕的,知道的以為你在染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潑了油漆!”
沈瀾芳下意識瞥了一眼鏡子。
鏡子裡,她頭頂還裹著錫紙,右半邊頭髮剛剛上好染髮膏,左半邊還是原來的黑色夾雜著白色。
理髮師舉著刷子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確實,挺像被潑了油漆的。
謝婉吟趁機把她按回椅子上:“兩個孩子我去接,剛好我也想他們了!”
沈瀾芳掙紮著想站起來:“你去接?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謝婉吟拍拍胸脯,“我早就在家裡給他們準備好玩具了!上次逛街看到一套工程車,赫寶肯定喜歡;還有那個會唱歌的洋娃娃,芮寶指定愛不釋手。”
“你染完頭髮慢慢過來接他們就行,不急這一會兒。”
沈瀾芳猶豫地看了看鏡子裡的腦袋,又看了看謝婉吟信誓旦旦的表情。
三秒後。
她歎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上。
“那就辛苦你了哦。”
“跟我還客氣什麼!”謝婉吟已經拿起包,風風火火往外走,“芮寶!赫寶!奶奶來啦……”
沈瀾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笑著搖搖頭,對理髮師說:
“繼續吧。”
-
晏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晏桁正在簽一份檔案,桌上的手機震了第八次。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是謝女士。
冇接。
上班時間謝女士打電話過來,準冇什麼好事,十次有九次是讓他又去當代購。
晏桁決定讓電話再響一會兒。
站在身側的陳特助手機也響了。
陳拾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妙:“晏總,是夫人的電話。”
晏桁無奈地放下筆:“接,開擴音。”
陳拾聽話照做,剛按下擴音鍵,謝婉吟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炸了出來:
“陳拾!讓謝妤甜接電話!”
陳拾一愣,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夫人……”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謝妤甜是誰?”
他還以為夫人是找晏總。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
抬頭一看,晏桁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電話拿給我,”晏桁伸出手,聲音低沉得能擰出水來,“出去。”
陳拾不敢多問,飛快地把手機遞過去,微微躬身,轉身就走。
結果聽筒裡又傳來聲音:“甜甜,媽媽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怎麼不接呢?”
陳拾腳步頓了一瞬,下一秒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剛關上辦公室的門,他怔住了。
謝妤甜?
甜甜?
他愣了三秒。
然後。
“噗。”
一聲冇憋住的笑從喉嚨裡漏出來。
一向不苟言笑的陳特助,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肩膀抖得像篩糠。
秘書處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那個陳拾?
那個麵無表情、從不參與八卦、被大家稱為總裁身邊的冰山AI的陳拾?
他笑了???
陳拾立刻板起臉,把嘴角壓下去,大步流星地往自己工位走。
但已經晚了。
他剛坐下,兩個秘書默契地把腦袋湊到一起。
“你看到了嗎?陳特助笑了!”
“看到了!笑得還挺盪漾!”
“我入職三年,第一次見他露出除了麵無表情以外的表情!”
“剛纔那個電話是誰打的?說了什麼?”
“不知道,但我剛剛在門口聽見擴音裡有個女的喊什麼……甜甜?”
“甜甜???”
“不會是總裁的小名吧???”
“不可能!總裁那種人,怎麼可能叫甜甜!”
“那可不一定。我媽說了,越是表麵高冷的男人,小名越離譜。隔壁王叔叔,平時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小名叫狗蛋。”
“……”
“所以總裁的小名是甜甜?”
“陳拾笑得那麼開心,肯定有瓜!”
“這瓜保熟嗎?”
“保熟!你看陳拾那個表情,比AK還難壓的嘴角!”
“不行,我得找個機會問問陳特助。”
“你瘋了?你敢問?”
“我不敢,但你可以。”
“我也不行,讓新人去?”
“新人連總裁辦公室在哪都不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
這瓜,隻能爛在地裡了。
-
辦公室裡。
晏桁黑著臉,把手機貼到耳邊。
“媽,說過多少次了,”他咬牙切齒,“不許再喊我那個名字。”
謝女士的聲音愉悅得像剛搶到打折雞蛋:
“哪個名字?謝妤甜?”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這名字多好聽啊,是你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我和你爸翻了三天字典取出來的。寓意又好,妤是美好,甜是甜蜜,合起來就是甜甜美美的小公主!”
晏桁額頭青筋直跳。
他算哪門子小公主?
“誰知道你出來竟然變性了,”謝女士遺憾地歎了口氣,“是個帶把的。”
晏桁深吸一口氣:“……”
不能生氣。
這是親媽。
“媽,我錯了,您儘管吩咐。”
如果不順著謝女士,他毫不懷疑她能把這件事捅到全公司。
明天全集團的人都會知道,他曾經有個名字叫甜甜。
謝女士滿意地“嗯”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行了?非要媽媽跟你憶苦思甜。小甜甜真調皮~”
晏桁:“……”
“今晚回家吃飯,”謝女士終於進入正題,“就這樣,媽媽去忙了。”
她臨掛電話前又呼吸加了一句:
“小甜甜,拜拜~”
“……”
晏桁盯著黑下去的螢幕,深呼吸。
再深呼吸。
誰家母親像個孩子一樣難纏?
他家。
-
淺水灣。
夜幕初垂,彆墅區的路燈剛剛亮起來。
一輛磨砂黑的布加迪黑夜之聲以一個極其隨意的姿勢停在門口,車頭斜著,占了半個過道。
晏桁推開車門,剛繞過車頭往花園裡走。
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花叢後麵有人?
他腳步慢了半拍,還冇來得及細想。
下一秒,一道水流直衝他麵門而來。
“嘩——”
晏桁整個人被澆了個透心涼。
水珠從髮梢往下淌,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順著鼻梁滑到下巴,順著脖子鑽進襯衫領口。
他狼狽地閉上眼,本能地偏頭躲了一下。
剛躲開,第二道水又來了。
這次直接噴進了晏桁微張的嘴裡。
“咳咳咳咳……”
晏桁被嗆得彎下腰,扶著膝蓋劇烈咳嗽起來。
水從嘴角溢位來,混著髮梢滴落的水珠,西裝濕透了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垂在額前,整個人像剛從河裡撈上來一樣。
他還冇直起身,一聲“我……”還冇罵出口,第三道水又精準地擊中了他腹部以下的位置。
那個位置。
很微妙。
很尷尬。
晏桁僵在原地,臉色鐵青,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褲子。
那個地方,現在正以一種極其不體麵的方式,緊緊地貼在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聲從花叢後麵傳出來,笑得囂張,笑得放肆,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叢後站起來,一臉傲嬌,手裡還握著那根作案工具,花園澆花用的水管。
謝婉吟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兒子!你怎麼變成落湯雞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