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臉色也變了又變。
沈遠怪叫一聲:“不可能!他不是死在碼頭了嗎?”
梁青文站在人群外,死死盯著那個白色的身影。
她的心跳得極快,快到讓她發疼。
“阿峋……”她呢喃著。
她想衝過去。
但他發現,我甚至冇有朝這個方向看一眼。
晚宴的側廳,光線有些暗。
梁青文推開保鏢,不顧一切地衝到了我麵前。
“阿峋!”
她想抓我的手,卻被霍家的保鏢眼疾手快地按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梁青文。
她很狼狽。
西裝皺了,頭髮亂了,眼神裡滿是卑微的乞求。
“阿峋,我錯了。”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跟我回港城,我把彆墅換回原來的樣子,我把沈遠趕走……我隻要你。”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觸碰過來的指尖。
身後的助理很會看眼色,遞上一塊手帕,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梁總。”
我開口,聲音冷淡:“港城的事,已經結束了。你現在的公司三天前已經被霍氏全資收購了。”
梁青文愣住了。
“你……收購了我的公司?”
“不止你的。”
我看向沈家父母和沈遠:“沈家的債,我也買了。現在,你們住的那棟老宅也是我的。”
父親衝上來,想抓我的衣服:“沈峋!你是沈家的兒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看著他,輕笑一聲。
“沈先生,你親口說的,和我斷親,冇有我這個兒子。”
我轉動了一下腕上的名錶。
沈遠嫉妒得發狂,衝上來想撕扯我的衣服:“你這個賤人!你憑什麼?你以前就是梁青文身邊的一條狗!你渾身都是臟的!”
霍廷雅冷笑一聲,一個眼神,保鏢直接把沈遠架了起來。
“沈先生,嘴放乾淨點。”
我俯下身。
看著趴在地上的梁青文,看著臉色慘白的父母。
“梁青文,我不是十八歲了。”
“不會你說什麼,我都傻傻地相信。不會再因為你伸一次手,就把命墊進去。”
她眼裡的光黯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那時候隻是……”
“隻是不想麵對過去的自己。”
我替她說了下去。
“你說你愛沈遠的乾淨,但你不是愛他。你隻是噁心當年那個滿身爛泥的自己。”
“而我,偏偏見過你最狼狽的樣子。”
梁青文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不是想要乾淨嗎?”
我的眼神裡冇有恨,隻有冷漠。
“你現在終於乾淨了。一無所有,最乾淨。”
我轉過身,霍廷雅再次挽住我的手臂。
“走吧。”
“阿峋!沈峋!”梁青文在身後嘶吼。
她想要爬向我,卻被保鏢死死按回泥裡。
沈家父母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
梁青文看著沈峋消失的方向。
她突然想起以前,他也是這樣跟在她身後,一步一個腳印。
那時候她以為,隻要她回頭,他永遠都在。
可她忘了,人的心,是會冷的。
冷透了,就再也焐不熱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白茫茫地一片。
京市的冬天,冷得連呼吸都泛著白霧。
梁青文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港城不會落雪,終日都是濕熱的海風。
可自打沈峋向她告彆那天起,她在港城熬過的每一個夜,都比這京市的冬天還要冷。
晚宴的燈光依舊輝煌。
但那些光,再也照不到梁青文身上。
她留在了泥沼裡。
而沈峋,走向了他的萬丈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