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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風竟不似前幾夜那般冷得刺骨,竟帶著一絲暖意。
我虛弱地蜷縮著身子,任由暖意一點點包裹著冰冷的四肢,滿足地低低歎息。
突然耳邊響起低沉又滿是溫柔的聲音,“睡吧,妙妙。”
“等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不知為何,這聲音竟讓我覺得安心,冇過多久我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夜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季淮為楚沐瑤傾儘心思建造的豪華彆墅,竟然變成了一片廢墟。
一家三口逛完超市回來的時候,站在廢墟前目瞪口呆。
楚沐瑤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當即破口大罵,“到底是誰乾的?好好的彆墅怎麼突然就塌了?”
“難不成隻有我們家遇上地震了嗎?”
“淮哥哥,你建的彆墅質量有這麼差嗎?”
我遠遠看著,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戲謔。
真好玩,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楚沐瑤這般氣急敗壞。
她不是向來溫柔大度嗎?
可夢裡的季淮依舊虛偽。
他全然不顧一旁暴怒的楚沐瑤,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深邃的眼眸裡滿是慌亂,“妙妙,妙妙…”
忽然,他的目光鎖在那片草地上,聲音止不住地顫抖,“妙妙還在那…”
話音未落,他便踉蹌著狂奔過去,腳下的碎石被踢得四處飛濺。
可那裡早已被厚重的石塊壓住,甚至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下。
他的臉上瞬間冇了血色,慘白如紙,顫抖著伸出雙手,瘋了般扒拉著那些石塊。
他嘴裡反覆呢喃,崩潰地說了一遍又一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妙妙一定會冇事的,我不準你有事…”
楚沐瑤見狀,連忙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心疼得雙眼通紅,“淮哥哥,彆挖了,你的手都破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季淮的雙手早已血肉模糊,鮮血混著塵土糊滿掌心。
可他像是完全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也感受不到疼意,整個人失了魂般,機械又瘋狂地扒著石塊,“我一定要找到妙妙。”
“妙妙還在等我救她…”
夢裡的他,演得那般真切。
可隻有我知道,這份假意的深情,比毒藥還要恐怖。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
再睜眼的時候,暖黃色的房頂映入我的眼簾。
這是在哪?不是季淮的彆墅。
因為他最討厭黃色。
而這間臥室裡的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設計的用心,牆紙色調、軟裝擺件,甚至窗沿的小綠植,竟意外地貼合我所有喜好。
我心底不由生出幾分錯愕,餘光便瞥見不遠處站著的挺拔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深邃的眉眼,襯得他格外好看。
可我總覺得像是在哪裡見過他。
男人此時正沉著眸,低聲和身旁的醫生交談,“怎麼還不醒?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周總,夫人身上的外傷慢慢靜養即可,腦部冇有任何器質性損傷。”
“遲遲不醒,可能是因為夫人自己不願睜開眼…”
男人聞言,薄唇緊抿,眉宇間覆上一層陰鬱,良久才沉沉歎了口氣,淡淡抬手,“你先下去吧。”
待醫生離開後,他側過臉,對著身旁的助理冷聲吩咐。
“周魚不是整日在我麵前炫耀,自己是全球頂尖的腦科權威專家嗎?”
“讓她立刻滾回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