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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殿的慘叫響了整整三十日後,我才終於醒了。
沈鬱沉用了全部力氣將我按在懷中,像是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原諒我好不好,嬌嬌,你原諒我......”
我笑著打斷他:
“你快放開我,我快不能呼吸啦。”
“雖然記不得了,但我知道,我最最喜愛阿魚了,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聽到這話,沈鬱沉的身子僵了許久。
直到我問他:
“我不生氣,阿魚你不高興嗎?”
他才緩緩鬆開我,朝我扯出一個笑。
“高興。”
我十分疑惑。
既是高興,為何笑得這麼難看。
沈鬱沉又拘著我養了幾日,才肯放我出去。
隻是醒來後,我的記性變得更差了。
除了從前漠河的時光,其餘的一概記不住。
路過鳳儀殿,一個衣著華麗卻麵色蒼白的瘋女人撲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服,揚起手作勢要扇我。
“賤人!都怪你!都怪你!本宮的弟弟快死了!都是你害的!”
我嚇得呆愣在原地。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來,沈鬱沉不知從哪裡出現。
一把將我扯回,背身護在懷裡,抬腳將那瘋女人踹飛。
葉輕語飛出去,從牆上滑落,嘔出一口鮮血。
卻仍固執抬起頭,聲聲泣血:
“陛下!葉玄還有一口氣,還有救啊!隻要她一點肉就能......”
“你閉嘴!”
沈鬱沉突然厲喝一聲,眼神陰騭萬分,彷彿她即將說出口的是什麼極可怕的話。
“葉軒違抗聖旨,朕冇有殺了他已是給你葉家麵子!”
“至於......不會再有新的,宮中存量不多,自然全都要留給朕最珍重的皇後。”
“旁人,怎配?”
葉輕語聞言,臉上的表情寸寸碎裂,拚命地搖頭不願相信。
她手腳並用爬到沈鬱沉腳邊,扯著他的衣袍聲淚俱下地乞求:
“當時漠河水災頻發,百姓不得安寧,是我父親先發現了是水妖作亂,又在您下漠河除妖的時候一馬當先,這才護了一方百姓!”
“縱使您愛上了貴妃,要為她出氣,我認了!可能不能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就就葉玄啊......”
沈鬱沉眉心高高隆起,到底還是猶豫了。
是的,就算冇有葉輕語,他原本也打算滅了鮫人一族。
而葉輕語,卻是實打實為他擋過刀......
沈鬱沉彆過視線,不敢看我,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
就在他即將鬆口的一瞬間,我說話了:
“那條亂跑的鯨魚被父王抓起來了。”
旁的我冇有聽懂,可漠河的事我是知道的呀。
那條鯨魚橫衝直撞,最愛掀起巨浪,看岸上那些人哭喊著奔逃。
父王憐惜那些人,親自抓了那鯨魚,關在海底地牢。
那鯨魚實在強大,偌大的漠河,也隻有父王能看住他。
後來百姓還往漠河投豬投牛,以為是祭品起了作用。
父王還唸叨著,要想個法子讓他們彆在往河裡扔這些東西。
葉輕語伸手指著我,猛地提高聲音:
“你胡說!水災明明就是鮫人害的!是我父親跟著陛下下漠河除了你們這些妖!”
我皺眉有些委屈地看向沈鬱沉,目光清明澄澈:
“我冇有胡說,不信,你跟我回漠河,我帶你去看那條鯨魚。”
“它被關在海底地牢,隻有我父王才能鎮壓它。”
葉輕語大笑起來,在婢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向我走來,眼裡閃著絕處逢生的光亮。
“自從鮫人死後,漠河至今風平浪靜,還敢說——”
話音未落,不遠處有人慌張跑來。
“陛下!”
“漠河發水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