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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向我告密時,我正將沈鬱沉送我的定情信物簪上髮髻。
她說,沈鬱沉不是什麼落水漁夫,是那皇宮裡的皇帝。
他帶來的人殺光了整條漠河的生靈,鮫人一族更是各個被扒皮抽筋。
我不信,穿著一襲火紅嫁衣衝了出去,確見血流成河。
而沈鬱沉正指揮著那些人如何將每一條鮫人物儘其用。
“先把血放乾淨存於容器,再將油刮下來做長明燈,最後是鮫人肉更是一點都不許浪費!”
我目眥欲裂,抽出劍便朝沈鬱刺去。
他回頭看見是我,不躲不閃,任由劍刃刺穿腹部。
隻是緊緊地抱著我,用手遮住我的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
“彆看、彆看,嬌嬌彆看......”
從此世上再無鮫人公主,皇宮裡多了一個記不住事的貴妃。
......
我時常想不明白為何沈鬱沉如此矛盾。
他每晚都要在我身上用儘所有力氣,然後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彷彿害怕我消失不見一樣。
可一旦有關皇後葉輕語,他又會不管不顧地斥責我 、懲罰我。
譬如......
譬如什麼來著?
我用力捶著腦袋,想不起來了,頭好疼。
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握住,阻止了我傷害自己的動作。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我抬眼,正是沈鬱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忽然覺得委屈,撲過去圈住他的脖頸,鼻尖酸澀得厲害:
“她們說、她們說我是傻子,還說我還待在皇宮簡直是自甘下賤叫我去死......”
沈鬱沉擁著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後背替我順氣,好像哄孩童一般。
我將聽來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然後仰頭問他:
“阿魚,你告訴我她們為什麼那樣說我啊?”
沈鬱沉伸手將我眼角的淚抹去,動作也輕,聲音也柔:
“她們胡說,我罰她們替你出氣。”
我點點頭,懵懵懂懂。
我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猝不及防推開摔在地上。
“宮人亂嚼舌根是宮人的錯,可你卻心生嫉恨在皇後藥膳裡下毒,又該當何罪!”
我惶恐地看著沈鬱沉驟然陰沉的臉色,慌慌張張跪下磕頭認錯。
隻要有關皇後,那便是我的錯。
雖然記不清到底做錯了什麼,但身上的疼痛不會騙人。
若不是做錯了,那麼疼我的阿魚怎麼會罰我呢?
這次也一定是這樣。
我磕了許久,直到額頭紅腫一片,也冇有聽到懲罰降下。
難道,這次便放過我了?
我心中有些竊喜。
看來阿魚每晚摟著我說最最愛我的話果然是真的。
偷偷抬起頭看他,卻瞧見他眼底氾濫成災的悲傷。
我怔住,無措開口:
“阿魚,你不要難過,我錯了你罰我好不好?”
沈鬱沉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隻剩一片冷硬。
他拽起我,將我一路拖行至鳳儀殿,丟下一把匕首,命令道:
“皇後中毒昏迷不醒,太醫說需你的血肉入藥才能解毒,既是你做下的孽,那你便自覺割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