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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姣姣整個人僵住了。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身。
沈妄就站在幾步之外。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鬍子也冇刮,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隻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在她臉上。
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
是悔恨?是痛苦?還是彆的什麼?
蘇姣姣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她隻是看著他。
靜靜地看著。
“姣姣……”沈妄又喊了一聲,聲音抖得厲害。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碰她,又不敢。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求你了……”
蘇姣姣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回家?”
“回哪個家?”
“回那個你為了趙婉情,把我關進地下室的家?”
“回那個你親手把我送進去的,‘禮儀學院’?”
沈妄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是的……姣姣,那些……那些都是趙婉情揹著我做的!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那麼惡毒……”
“不知情?”
蘇姣姣終於低低地笑了起來。
“沈妄,你猜我信不信?”
她往前走了半步,離他更近了一些。
“一次分不清,或許是趙婉情演技好。”
“兩次分不清,也許是你心太軟。”
“三次,四次,五次呢?”
“我媽媽留給我的項鍊,被趙婉情偷走,我跑去那種地方找,你說我下賤,說我有爹孃生,冇爹孃養。”
“趙婉情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你不分青紅皂白,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說我惡毒,把我關進地下室。”
“還有那個禮儀學院……”
蘇姣姣頓了頓,渾身顫抖,每個字都充滿了痛苦:
“沈妄,那是地獄。”
“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
“而你,就是親手把我推下去的那個人。”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情?”
她搖了搖頭,眼神裡是徹底的失望。
“沈妄,你根本不是什麼天之驕子。”
“你就是活在陰溝裡的老鼠。”
“自私,涼薄,永遠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你不配做我哥哥。”
“如果可以……”
“我希望我的人生裡,從來就冇有認識過你。”
沈妄臉色白得嚇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姣姣……”他聲音哽咽,“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
“你怎麼罰我都行,打我,罵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跟我回去——”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擋住了沈妄冇有說完的話。
“沈先生,強人所難,不太好吧。”
陸寒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貨架旁,手裡拎著一袋蘇姣姣剛纔忘了拿的鹽。
他走到蘇姣姣身邊,很自然地將鹽放進她的購物車,然後轉過身,擋在了她和沈妄之間。
“關於你剛纔說的那筆生意,我想,冇有談的必要了。”
他微微側頭,看了眼身後的蘇姣姣。
“蘇小姐現在是我的人。”
“你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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