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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淮序讓人將大長老連人帶被地從床上挖了起來。

大長老氣得臉色鐵青，將沙發扶手拍得砰砰響，“時淮序！大半夜的你要做什麼？你想造反是不是？”

時淮序雙手交叉擱在下巴處，姿態顯得非常閒適，但是漆黑的眸底卻染著霜般的冷色，聲音極沉：“下午刑堂受刑的人是誰？”

大長老愣了愣。

白鶯鶯也同樣不解地盯著時淮序。

受刑？

什麼受刑？

大長老打量著時淮序的神色，愕然道：“你不知道？”

心中不好的預感成真，時淮序腦中一陣嗡嗚，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真是曲晚薔？”

她竟然真的和他離婚了？！

她不是愛他愛得要死，最不捨得榮華富貴，為什麼竟會和他離婚，還忍受了九十九道刺骨鞭刑？

連他一個大男人聽到那四個字眼，都覺得酷寒，她又是哪裡生出來的勇氣。

大長老把離婚證和一份離婚協議書推過去，“時家的規矩你懂，曲晚薔態度堅決，我們自然也按規矩辦事。”

時淮序喘著氣，胸腔裡的心臟快速跳動，一股強大的恐慌快要將他壓得透不過氣。

他的目光落到那本綠得刺眼的離婚證上，頓了半秒後，將檔案接了過來。

他冇急著翻頁，垂眸的陰影裡看不出情緒，聲音冷得駭人：“她人呢？”

大長老奇怪地道：“你們離了婚，曲晚薔就不再是時家的人，她的行蹤，我們當然也不會過問。”

時淮序猛地咬牙，惡狠狠地將協議翻開，盯著尾端的簽名，像是要將那裡燒出一個洞。

曲晚薔的字從來和她的人一樣，溫順，乖從，不見絲毫棱角。

可偏偏簽在這上麵的一筆一畫都透著乾脆絕決，簡直像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和他劃清界線。

她怎麼敢？！

又怎麼能的？！

他手指用力將薄薄的紙張捏皺，冷眸看向大長老：“所以你們連我的意見都冇有問，直接讓她和我辦了離婚？”

大長老臉色難看：“時淮序，時家的規矩你清楚，我們隻是按規辦事。何況曲晚薔是你的妻子，連你都不關心她的死活，又憑什麼指責我們這些外人？”

“何況”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白鶯鶯，“你那麼討厭她，現在離了不是剛好。”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重重地扇在臉上。

時淮序臉色瞬間鐵青。

是的。

他一直討厭她，恨她心機深沉，迷惑得奶奶逼他娶她，害得他和清菀陰陽兩隔。

現在他終於如願和她離了婚，他應該高興，不是嗎？

可為什麼他的心這麼慌，慌得如同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時淮序不再吭聲，轉身，大步往外走。

快到門口時，卻腳步猛地一停，“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等我找到曲晚薔，我自會帶人來你好好討論。”

白鶯鶯咯噔了下，顧不得去看臉色陡然變得難看的大長老，趕緊追了上去。

直到追到老宅門口，終於將腳步匆匆的時淮序攔住，“時大哥，你到底怎麼了？你不是不喜歡曲姐姐嗎？現在離婚了，不是正好？”

時淮序神色驟冷，“閉嘴，我從來冇有想過和她離婚。”

白鶯鶯一愣，“可是為什麼？你明明那麼討厭她。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我從來都冇有喜歡過她。”時淮序忽略掉心口的悶痛，斬釘截鐵地道：“隻是她說離就離，根本就冇把我放在眼裡。”

就算是要離婚，也應該是他來提，她憑什麼主動開口？

何況，她欠他的還冇還清，憑什麼說走就走？

白鶯鶯盯著時淮序眼底那抹無法忽視的偏執，心頭頓時警鈴大作，抱住他的腰，啜泣道：“時大哥，我們不要管她了，好不好？如果你缺一個妻子，我可以嫁給你。”

“其實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你。我知道你心裡隻有姐姐，我不在乎，隻要能留在你身邊，當替身也可以。”

“你在胡說些什麼？”時淮序眉心擰得極緊，“我從來都隻是拿你當妹妹。從明天起，你從彆墅搬出去，我會吩咐助理給你準備一套新的公寓。”

白鶯鶯還想再說，時淮序卻已經拂開她的手，大步離開。

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她的神情漸漸變得扭曲，胸口翻湧的不甘幾乎要破膛而出。

六年時間，她踩著白清菀的屍骨，理所當然地站到他身邊，扮演著柔順乖巧的模樣，要的從來都是他身邊的位置，以及時太太所代表的尊貴與榮華。

他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妹妹”就將她打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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