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儲物間裏的秘密
搬進主臥的第五天，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不值一提，但沈知意記了很久。
那天下午，傅司珩難得沒有去公司。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檔案，沈知意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吃草莓。草莓是傅司珩讓林牧買的。林牧買了兩盒，一盒紅顏，一盒奶油草莓，因為“不知道太太喜歡哪種”。沈知意兩種都喜歡，但紅顏更甜一些，她多吃了幾顆。
傅司珩看檔案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沈知意一邊吃草莓一邊偷偷看他，覺得他認真工作的樣子確實很好看。
“看夠了沒有？”他忽然開口，眼睛沒離開檔案。
沈知意被抓了個正著，耳朵一下子紅了。“我沒看你。”“我在看檔案，”他說，“但我有餘光。”沈知意把一顆草莓塞進嘴裏，不說話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沈知意吃完了草莓，把盤子放在茶幾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傅司珩，你之前買的那些嬰兒用品，放在哪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儲物間。”“我能看看嗎？”他沒有回答，但合上了檔案，站了起來。
沈知意跟著他走到一樓儲物間，他推開門，開了燈。她愣住了。
儲物間裏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嬰兒用品。不是她以為的兩套小衣服、兩雙小襪子——是整整一麵牆。嬰兒床，兩張。嬰兒車，兩輛。嬰兒座椅，兩個。嬰兒床品，四套。包被，四件。小帽子，六頂。小襪子，八雙。奶瓶，六個。安撫奶嘴，四個。還有各種玩具、繪本、洗護用品。
沈知意站在門口，嘴巴張著合不上。“傅司珩，你這是把整個母嬰店搬回來了嗎？”“不是整個，”他說，“還差一些。”“還差什麽？”他想了想：“嬰兒監控器。還有溫奶器。還有——”“夠了夠了，”沈知意打斷他，“你什麽時候買的這些東西？”
“你搬去蘇棠家的那段時間，”他說，“每天買一點。開車經過母嬰店的時候，看到合適的就買了。”
沈知意走進儲物間，蹲下來拿起一隻小兔子玩偶。她把小兔子貼在臉上，鼻子忽然有點酸。“傅司珩，你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在想你會不會喜歡。”
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那隻小兔子。“這些東西是給寶寶的，”她說，“又不是給我的。”“寶寶在你肚子裏，”他說，“你喜歡，他們就喜歡。”
沈知意蹲在儲物間的地上，抱著那隻小兔子，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聽到傅司珩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哭什麽？”他的聲音很低，不像質問，更像不知所措。“我沒哭。”“眼淚掉了一地。”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他。他就蹲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儲物間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臉上，把他所有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裏有緊張。不是那種“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緊張，是那種“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的緊張。
“傅司珩，”她說，“你沒有做錯什麽。”他的表情鬆動了一下。“那你在哭什麽？”“因為開心。”他愣了一下。
沈知意伸出小拇指：“你以後買這些東西的時候，能不能告訴我一聲？”“為什麽？”“讓我也有個準備。每次都被你嚇到。”
他看了看她伸出來的小拇指，沒有動。沈知意以為他要拒絕，正要收回手，他忽然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不是拉鉤的那種勾法。是小拇指和她的並排貼在一起，然後繞了一圈，輕輕扣住。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兩隻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心跳忽然加速了。“這是什麽勾法？”“傅氏專用勾法。”“……你騙人。”“嗯，”他說，“騙你的。”
他鬆開了手，站起來，轉身走出了儲物間。沈知意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他的體溫還留在上麵。溫溫的，像被陽光曬過的麵板。她把手貼在臉上，笑了。笑著笑著，又想哭了。
那天晚上，傅司珩破天荒地沒有加班。他回來的時候，沈知意正在把儲物間的東西一件件搬到嬰兒房。他站在門口看她忙活，看了一會兒，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你坐著。”“我可以搬。”“你坐著，坐久了腰會疼。”
沈知意被他按到飄窗上坐下，看著他一個人把那些嬰兒用品整整齊齊地擺好。兩張嬰兒床並排放著，床品鋪好了，小兔子玩偶一邊一個。他站在兩張床中間，低頭看了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那張B超單，看了看，又摺好放回去。
沈知意坐在飄窗上，夕陽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正彎腰調整嬰兒床的角度。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人。
“傅司珩。”
“嗯。”
“你會是一個好爸爸。”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調整床的角度。“嗯。”他說。聲音有點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