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回頭看見林朝朝淚眼婆娑的模樣。
換做前幾日,他早就心疼地抱著她哄了。
可這次,他莫名地有些心煩。
“朝朝,你一向最懂事了,過來一起幫我勸勸阿芙,就說你自願降為妾,把太子正妃的位置讓給她。”
林朝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昨夜還和她纏.綿溫存的男人,怎麼突然就翻臉不認人。
“殿下可是厭棄了朝朝?”
她抽抽噎噎,“若真如此,殿下不必拿妾室的身份折辱朝朝,朝朝寧願懸梁自儘,不礙殿下和雲芙姐姐的眼。”
聽到她說要懸梁自儘,宋煜終於有些心軟。
“朝朝,莫要說氣話了。”
“你知我心裡有你,你亦說過,隻要能陪在我身邊,什麼名利地位都不在乎,難道是假話?”
林朝朝臉色變了一變,拿出帕子擦眼淚。
“自然是真的。”
“可是殿下已經答應朝朝太子妃之位,甚至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這時更改,將朝朝顏麵置於何地?”
“左右不過旁人議論幾句,也不會少塊肉。”宋煜語氣帶上了幾分責備,“朝朝,你如今怎麼這般不懂事了?”
林朝朝含淚忿忿瞪他,一時間也忘了裝柔弱。
麵容有幾分扭曲,“可這是抗旨!”
“殿下難道忘了,是陛下給我們賜的婚!”
“你為了我自願出征西北,不惜拿軍功求來的!改不了了!”
她越說,宋煜越沉默。
是啊,這些都是他自己求來的。
我實在是不耐煩了。
“你們的家事,可以回東宮再說。”
“我和夫君還趕著回府拜堂,麻煩讓讓。”
我放下轎簾,坐回去。
透過風吹起的縫隙,能看見宋煜聽見那聲“夫君”後眼底瞬間發紅。
眸光直直盯著我離開的方向。
他似乎還想追上來,說些什麼。
被林朝朝死死拽住袖口,不讓他走。
最後,我看見宋煜朝我做了個口型。
他說,等著我。
等什麼呢?
我下意識皺眉,雙手捏緊嫁衣衣襬。
想到等會還要在拜堂,不可失儀,又歎著氣將褶皺撫平。
很快,我被八抬大轎進了千歲府。
看見父親熟悉的麵孔時,我一瞬間紅了眼眶。
父親不問世事已久,輕易不肯出山。
前世我與宋煜大婚,父親都冇有露麵,隻派機關鳥送來一紙道喜信,又添了幾份嫁妝。
這次嫁給謝允遲,我以為父親依然會對我選中的夫婿不滿意。
冇想到,他竟然親自來了!
謝允遲免去了那些繁文縟節,簡單的儀式結束後,我撲到父親膝前。
“爹爹,女兒好想你。”
父親撫摸著我的頭髮,“傻丫頭,這次覓得良婿,還哭什麼呢?”
我心頭一顫,抬頭對上父親幽深不見底的目光。
難道,父親也重生了嗎?
我不敢問出口,前世是我識人不清,害了父親,害了墨家。
思及此,我哭得更加傷心,淚水打濕了父親的長衫。
謝允遲不知何時過來了,站在一旁無奈歎氣。
“早知你會哭成這樣,我就不專程去請嶽父大人了。”
我愣了愣,淚眼汪汪抬起臉。
難道成婚前幾日,謝允遲之所以不在京城,是專門去了墨家機關城,拜訪父親?
“阿芙,你可怪我自行決定,未跟你商量?”
男人指尖微涼,動作輕柔地擦過我眼角淚水。
我渾身顫.栗一瞬,心裡卻冇有不安。
“阿芙感謝大人還來不及,怎麼會怪罪大人。”
謝允遲輕笑,“還叫什麼大人,叫夫君。”
父親還在場,我當即羞紅了臉。
洞房花燭夜,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幸福和甜蜜。
前世,宋煜不情不願地娶了我,根本冇和我圓房,連做做樣子都不肯。
那交杯酒還是我求著他,纔跟我喝的。
喝完宋煜就走了,將我獨自扔在喜慶又冰冷的婚房,枯坐到天明。
後來這事傳出去,我淪為京中笑柄,無意間得知,那夜宋煜去了教坊司。
在我們的大婚當夜,他去找了林朝朝。
我閉了閉眼,忍下心痛,想著就這麼過吧。
也許有了孩子就好了。
也許哪天,宋煜會迴心轉意,看見我的好。
我大錯特錯。
好在上天待我不薄,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如今,謝允遲坐在我對麵,為我斟好交杯酒,笑意盈盈,一飲而儘。
他過來,將我打橫抱起到床榻上,解開我的嫁衣,卻在看見那些新傷時,眼底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是誰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