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奴婢猜世子今天應該是沒帶錢出去,但是自己又拉不下臉來找您出錢,所以才讓飛雲來。”紅綾將自己的笑意壓下,在主子麵前議論別人始終是不太好。
沈明月生了興趣,她讓紅綾牽來一匹馬,打算跟著飛雲去看看。
現在她還沒有跟謝允珩和離,明日若是傳出來什麽對侯府名聲不利的訊息,那可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不多時,紅綾牽著馬來,沈明月利落翻身上馬,循著飛雲的馬蹄聲往醉紅樓疾馳而去。
轉換了目的地的沈明月還在納悶兒,謝允珩之前不是去的南風樓嗎?怎麽這會兒又換成溫柔鄉了?
那不成謝允珩就是傳說中那種男女通吃的人?
咦喲~~~~~
飛雲如喪考妣地推門而入時,那三姐妹已彈奏跳舞到力竭,彈琴的姑娘還能勉強直起身,吹笛子和跳舞的姐妹卻隻能靠在一起,相互依偎著,無聲地控訴謝允珩的暴行。
她們從來沒見過有人來青樓是特意看人彈曲兒跳舞的。
喝酒也不讓人陪,吃飯也不用她們伺候。
這種純體力活兒,她們下次再也不接了。
所以在看到飛雲推門進來時,她們還以為可以得到打賞然後退下,但是看清飛雲的表情之後,她們失望了。
今夜伺候的客人,她們若是拿不到賞賜的話,媽媽肯定會剝了她們的皮。
房間裏又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中,直到門又一次被推開,一道緋色的身影裹著淡淡的露氣進來。
“少、少夫人!”飛雲目瞪口呆,他怎麽把少夫人給引到這兒來了?
謝允珩踹了飛雲一腳,怒道:“蠢東西,我真是太久沒給你鬆皮了是吧?”
他說著就準備動手揍飛,還是沈明月眼疾手快將人攔住了。
她溫吞地坐到一旁的桌子邊,看著那三個嬌俏可人卻疲乏不堪的清倌時,柔柔地問:“世子何必動怒?妾身既然已經來了,自然會幫世子抱得美人歸。說吧,世子是看上她們中間的誰了?還是三個都喜歡?”
謝允珩氣不打一處來,自己陷入如今這樣尷尬的境地,她沈明月就是罪魁禍首。
“你說呢?今夜我為何在此,你心裏沒點兒數嗎?”
他實在是咽不下心裏那口氣,這個女人在外麵給她戴綠帽子也就罷了,怎麽還敢冠冕堂皇地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指責他?
沈明月不知道謝允珩到底在發什麽神經,她原本就清寡的容貌染上一層薄薄的怒意,整個人看著有些詭異的朦朧感。
“您在哪裏與妾身無關,但是夫人將管家權交給妾身,那府上用出去的每一分銀子都要有明目。”
沈明月看著這一桌子的酒菜,酒喝空了,菜也吃了不少,看來謝允珩是真的餓了。
“好啊,可以。沈明月你有種!”
“謝夫君誇獎。”在外人麵前,謝允珩沒有自曝身份的話,沈明月自然也不會將他世子的身份說出來,所以“夫君”這兩個字從她口中滑出的時候,她罕見地覺得有些臉熱。
好卑鄙的男人!
謝允珩被這一聲奇奇怪怪的稱呼給攝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別扭的沈明月說:“別說了,趕緊給錢,我還要迴家睡覺。”
那三位清倌如蒙大赦,隻是那跳舞的姑娘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沈明月,隨即飛快低下了頭。
一桌酒菜,加上按曲子收費的舞蹈,謝允珩從沒想到自己那麽出息,一夜花掉三百兩銀子!
飛雲見沈明月利索地將銀票遞過去,頭也不迴地離開後,他拍了拍胸脯長舒一口氣。
幸好沒問少夫人借錢,三百兩,把他賣了都還不起!
賬已經結完,謝允珩還待在原地沒動,直到三位清倌離場後,他才緩過神來。
“飛雲,她剛剛叫我什麽?”
飛雲一愣,“少夫人叫您夫君?”他應該沒記錯吧?
謝允珩得到肯定的答複,反而不高興了。“飛雲,她是不是心虛了?否則怎麽不以此事為要挾,強迫我簽和離書呢?”
對,她絕對是心虛了!
“好啊,可算是讓我逮住了!迴府!”他瞬間來了精神,哪還有剛剛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模樣。
飛雲覺得自家主子以前不是這個德行啊?往常若是被人揪住小辮,就算是沒理還要攪三分呢?
難不成是喝酒喝多了?不行,他迴去得吩咐廚房做一碗醒酒湯來。
謝允珩迴到侯府時,沈明月已經在外間的軟榻上歇下了。
軟榻應該是新做的,竟然比他臥房裏的床還大,沈明月臉朝裏側躺著,顯得十分纖薄,這榻看起來就更大了。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也想上去躺一躺。
剛挪了一步,他就立馬製止了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
一定是今晚她給的一丟丟好臉色,讓他迷失了。
這個女人的心機真的太深了,他一定要好好護住自己。
翌日清晨,謝允珩頂著兩隻發青的眼睛醒了。
本來就是後半夜才睡,結果做夢夢到沈明月拿鞭子抽他,讓他還錢,他驚醒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沈明月早就起了,這會兒正在飯廳用早飯。
謝允珩梳洗之後聞著味兒過來,看到桌上是小米粥時,眼裏已經沒有太大的波瀾。
他徑直坐到沈明月對麵,故意弄出動靜,引得對麵的沈明月抬頭看他。
今日的謝允珩穿著一件靛青色的圓領長袍,頭發用一頂精緻的玉冠束起,發絲間還用紅色的發繩穿插期間,配上他雖然疲倦卻難掩俊俏的麵容,很是秀色可餐。
“昨晚上多謝你了。”謝允珩見她一直看著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臉色微紅地說。
沈明月移開眼,給紅綾使了個眼色。紅綾便將早已準備好的紙筆放在托盤上端到謝允珩麵前。
“這是什麽?”謝允珩拿起一看,竟然是他昨夜在醉紅樓的借條,旁邊一個大空位置,顯然是等著他簽字。
“沈明月,你來真的?”他將紙張甩迴托盤,飯也吃不下去,直接氣飽了。
“世子,妾身說了,侯府走的每一筆賬都要有明目,您去醉紅樓聽曲兒也不能掛在侯府的賬上吧?到時候夫人問起來,妾身可不會撒謊替您遮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