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
藥材的香氣無聲蔓延,顏箏隻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片葯的汪洋。
四麵八方全有它的身影。
顏箏好看的眉皺在一起,她討厭葯的氣味!
討厭名次僅次於消毒水。
它們代表了她悲慘的,並不快樂的高中歲月。
顏箏一聞到這種氣味便由衷地感受不適,隻想要轉身跑開,直到掌心的溫熱降臨到她肩。
“怎麼了?”一道令人安心的聲音傳來,“別怕,有我在,沒人可以傷到你!”
“沈雲熠?”顏箏猛地轉身,除了彌天白霧,什麼也沒見到。
她大喊一聲:“沈雲熠!”
她驟然睜大雙眼,沒有白霧,也沒有沈雲熠。
身前是座裝飾普通的屋子,她渾身**,泡在葯浴中。
顏箏一下子懵了。
像看垃圾電影一樣的生硬轉場,一點轉折也沒有。
她是這場資本戰唯一的受害者,僅存的觀眾。
——從白霧,到這座屋,有半點相似的地方嗎我請問了!
顏箏雙手把著浴桶的兩邊,叫了兩下:“有人嗎?”
無人回答。
顏箏站起身,朦朧的水聲嘩嘩落下。
門軒那處倚著的男子動了動,轉手收了酒壺,看向大開的木門。
他挑了挑眉:“喲?醒了?”
來者並非顏箏心心念唸的沈雲熠,但也在情理之中。
“師尊!”
她小小地驚訝一聲,便神情自若的走下台階,坐在他身邊,說道:“請師尊安。”
她發病了,張萬仇把她撈走,合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顏箏身上還是止不住的痠痛。
“因為我沒有給你治啊。”張萬仇倒是大方,沖她咧嘴一笑,“你這病不用治,養養就好了!”
“你之前還說築基就好了的!”顏箏一下子火了,“你別騙我了!大師兄說我這個病很難治,放任下去根本好不了的!你什麼也不說,隻讓我提升實力的,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她想起來了。
她最開始踏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隻是為了治病!
現在,病好像治不好了。
她卻不知不覺間陷的越發深了。
顏箏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她那一句大師兄無比順暢自然,沒有半分猶豫。
張萬仇聽了她的話也不見半分生氣,笑著問:“他說,很難治?隻是很難治?”
林端這孩子還是傲啊!
“你什麼意思?”顏箏忽地站起身,一臉嚴肅。
“你病是很難治。”張萬仇語重心長的說,“以前見過不少醫師,吃過不少葯,對吧?他們都告訴你治不了,那是因為他們甚至連哪裏有問題都查不出來。
所以,很難治。”
一聽這話,顏箏心都涼了半截。
林裏的難治和張萬仇以為的難治絕對不是一個等級。
林端說難治,又為研發出她的葯,嘔心瀝血。
張萬仇說難治,卻乾脆什麼也不管,隻讓她好好修鍊,怎麼聽怎麼一股放棄的意味。
“別這個表情,好像要哭了一樣。”張萬仇好笑道。
“連這邊也沒辦法嗎?”顏箏一臉哀傷。
她在二十一世紀沒有未來。
在這個兇殘的,又神奇的修真界,居然也沒有她的位置。
她的人生難道註定短暫又燦爛嗎?
顏箏的眼眶瞬間紅了。
“欸,別哭啊!我這人最見不得有人在我麵前哭了!”張萬仇眼中剎時激起一片無奈,“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病的根源鮮有人知,所以難治,但打鐵的自身必硬,能把鐵一道折過去。
你提高自身修為了,問題自然也就出來了,不是嗎?”
道理好像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顏箏一愣,追問:“鮮有人知,那也是有人知道,你知道嗎?我到底為什麼得這個怪病?”
因為這個怪病。
她已有不知多久沒有享受一個完整的夜,發病的時候痛不欲生,不發病的時候又忍不住思考死亡的含義。
說不定,爸媽其實不討厭她,更不是懷疑她害死了姐姐,隻是沒法對一個沒有明天的孩子親近。
顏箏把一切不幸歸於這個怪病,偏偏自己和不幸共存。
“不是這樣的。”張萬仇眉眼一彎,輕聲道,“你的病也有好處!你的病會使你的血肉,筋絡全部結晶化,這種結構吸收天材地寶非常快,對你的修行有極大的好處。
比方你現在,是不是身體不錯?也不疼了?
更重要的是,你的煉體鍛數上升了!”
張萬仇不說,顏箏還真沒感受到體內的變化。
天材地寶什麼的終究是外力,絕大多數人難得。
一小部分得了也難吸收完。
顏箏尤其特殊。
她犯病的時候全身體舒張,吸收藥力杠杠的!甚至比那些天生靈力吸收體質還要強。
她現在已經是煉體八鍛了!
一跳,跳了兩鍛!
也才隻過去一天,她超過了沈雲熠!
“你的病,也是你的優勢。”張萬仇打了個響指,“放心,咱家不缺錢,每次不舒服,就去庫房挑資源,份例不夠就拿我的,拿多少次都可以。
現在,來挑晚飯。”
“挑晚飯?”顏箏一怔,歪歪頭。
出門時,她彷彿身處仙境,和先前特訓一般無二。
在特定的環境裏,一呼一吸都是極致的靈力,感受不到餓與累。
特訓那會,她別說吃飯,甚至從未睡覺。
倒是張萬仇還保持常人的作息習慣,對著茫茫雲海,假裝有白天和黑夜。
睡覺要好好睡,吃飯也要好好吃,偶爾還搞碗夜宵吃吃。
但這次,他分明是在叫顏箏挑自己的晚飯——以前張萬仇吃的時候可從來不會招呼她。
再怎麼好奇,一見張萬仇邁步離去,她便跟著張萬仇的腳步。
走了不知道多遠,遠到她醒時的房子已然消失不見。
“我們要去哪裏?”顏箏問了他一聲。
“嗯?差不多了!”張萬仇轉頭看看,滿意的點點頭,“隻要離了那個屋子就可以了”
他大手一揮,無數形狀各異,氣味不同的天材地寶從虛空瘋狂抽長出枝芽,圍著她打轉。
顏等愣住了。
她說的無數,是真的數不勝數。
林端或許也沒見過如此多的天材地寶。
天材地寶雖然珍貴,可味道畢竟是尋常藥材,這麼多堆積在一起,那味道,絕非美妙。
“別發獃了,挑選你的晚飯吧。”張萬仇輕笑道,“你的病剛愈了一半,有些天材地寶剛好可以填補空缺的精血,但有一些也會讓你本身發生衝突。
你如果吃了那樣的天材地寶,會‘bong’的一爆掉!到時候,拚都拚不起來!
沈雲熠也沒那個耐心拚!”
顏箏臉色凝重,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這和沈雲熠什麼關係啊!”
“誰讓之前我怎麼叫也叫不醒你,一改成沈雲熠的聲音,你便馬上醒了?我以為你更想要沈雲熠拚你的屍塊呢!”張萬仇也大聲問道。
“根本沒有那種事,肯定是因為你的超絕老年音太難聽了!”
“你說誰老年音呢!我今年還不到——”張萬仇的話戛然而止,含蓄地輕咳一聲,“行,快挑!”
顏箏也含蓄的笑了一聲,抬頭望著比雲還多的藥材一下子還真挑不出來。
張萬仇是不太靠譜,但這事件事上,他應該不是嚇唬她。
醫藥學博大精深,藥材作為藥學最真接的體現,稍有不慎,真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現代醫藥姑且還有個對沖的說法,修真界的天材地寶個個藥性濃鬱,真要發生什麼衝撞,後果可不是拉幾天肚子那麼簡單。
“考慮好了嗎?”張萬仇問。
“我,”顏箏的視線在眾多藥材間來回跳躍,“可以聞氣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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