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垚笑說:“不用緊張,交給姐姐和我。”
顏箏愣愣地點點頭。
花生糕很香,也很甜。
她好像真的沒那麼緊張了,一步三跳,上了靈台。
靈台——顧名思意,測試靈根的檯子。
雲垚直接帶他們去了主峰的後山。
外門弟子的絕對禁地,內門弟子進來也需要打申請。
隻有顏箏他們親傳弟子才如人無人之境,隨便來去。
正因如此,這座靈台沒什麼精緻多餘的裝飾,格外樸實。
一顆巨大的純凈靈石擺在正中間,連著幾條妖植藤蔓。
隻要握著它們,體內潛在的靈根就會通過妖植流進靈石,再由靈石傳出來。
越純凈的靈石,反應越迅速。
絕對純凈的靈石難得,更重要的是,它是消耗品。
許多宗門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上才會請出來一用。
這樣的裝備,北山宗有十台,靈石極大。
正因如此,他們弟子沒那個靈力引動靈石,自然也沒法測試靈根。
“那個。”
顏箏幾度猶豫,還是在握住藤蔓前道,“我會有火靈根嗎?”
她有良心,知道好賴,懂得愧疚,也想維持和沈雲熠的關係,
沈雲熠為了救她,元神都受創了。
她轉頭覺醒了火靈根——哪怕不是她本意——又何嘗不是她的背叛?
她不想要火靈根.。
隨便其他什麼靈根吧。
雲垚誤會了,還以為她是特別想要攻擊性極強的火靈根,笑著安慰:“師兄收你為徒,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不是土靈根,便是火靈根,有很大的可能,不會讓你失望的。”
顏箏表情一僵。
我沒在期待啊!
雲垚見她依然不高興,又說:“土靈根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就是土靈根,你若也是,我可要和掌門師兄搶人了!是火靈根我還不要呢。”
顏箏一下笑了,伸手拉住藤蔓。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不論是她,林端,顏桐,還是雲垚,都下意識的認為她一定是單靈根。
火靈根或土靈根而已。
他們似乎忘了。
如今的修真界,雜靈根纔是主流。
其他三人是因為對張萬仇的信任。
顏箏不同。
她想留在北山宗。
留在這個,在小說中很危險,卻又偏偏能給她溫暖的地方。
如果她是雜靈根,她也就沒有資格留在這裏了。
就這樣,那抹紅色在靈石燃燒,順手著了她的心。
顏箏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複雜。
又高興,又難過。
想激動,卻又不知道在興奮什麼。
她的眼眸盛了一汪巴爾喀什湖。
顏桐和林端對視一眼。
“小箏?”雲垚笑笑,拉回她的思緒,“恭喜你!火靈根的擁有者!從今往後,我會針對你的靈根,為你針對修行,待你踏上修行之路,病就該好啦!大長老不騙人。”
顏桐一臉認真:“箏兒不怕,師尊比掌門靠譜。”
雲垚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就連林端也出聲道:“我不會放棄研究的!”
但凡世上有一種他不明白的病症,都是他的不作為和無能!
林端已然把治好顏箏當做自己的頭號任務,扔下這句,扭頭就走。
雲垚還在惆悵道:“我這麼沒有威嚴?”
走也不和他打聲招呼?
顏桐看向他,你說呢?
“好吧,我也不在意。”雲垚又一秒恢復笑臉,見顏箏依然怔怔地,久久不能回神,做主道,“今天不修鍊,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怎麼樣?”
顏箏稀裡糊塗的覺醒了靈根,又稀裡糊塗地回了蓮雲峰。
“別想太多。”顏桐在山腳這麼說,“何況,事情已經發生了。”
一聲聲鳥啼帶來一陣陣清風,捲起滿天霞光。
顏箏輕輕閉上眼。
蓮雲峰的風兒都好像更熱烈。
這裏的路,顏箏不知道走過幾百遍,雙手負後,慢慢向山頂小屋走去。
恍惚間,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姐姐和她一起放學。
她們會伴著夕陽,走過流水,走過時間,一步步地向家走去。
那個時候,見到炊煙,就是見到了幸福。
那場車禍,死掉的是姐姐,是她,也是她的整個家庭。
死掉的是她的快樂,
但現在。
她久違的,體味到了生活的味道。
蜜罐裡的顏箏一個想到的不是旁人,卻是沈雲熠。
想到他躺在床榻上,蒼涼沒有溫度的眼。
我該去看看他。
顏箏估摸著距離,一下子抬起頭。
“呦。”
沈雲熠一隻手支著下巴,坐在門前階下,撇做嘴,“還知道回來啊?”
“你怎麼……”顏箏怔怔。
沈雲熠的傷還沒好,臉色更是還嚇人!
意識到這點,她沖了上去,拉著他的手往屋裏走,嘴上埋怨:“你以為你是金剛啊!這身板就別在外麵吹風了,快進去……”
她的話戛然而止。
她屋裏,被不速之物入侵了啊!
隨處可見的花束和卡片。
沈雲熠從她身後探出頭,幸災樂禍:“你也這樣,我可就放心了。”
“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顏箏立刻捕捉到他話裡的含義,忙問,“你搞我?”
“別放屁!”沈雲熠有氣無力的回罵,“我可沒那麼閑!這些都是大家給你的道歉信。”
“這些?!”
顏箏大驚失色。
她的房間可不小!將近三百平!
她不用做飯,衛生間另算。
公共區域足足有二百平,平日顏箏總嫌棄擺設太空,如今不空了,全部是他們送來的東西。
可想而知他們送的到底有多少了。
“合著這麼多人都在背後說我壞話啊。”顏箏有些鬱悶。
沈雲熠咳幾聲,顧左右而言他。
哦對,罪魁禍首在我身邊。
顏箏不吃他這套,也沒把這事放心上,她好奇的另有其事,“你剛剛說,‘也這樣’?”
他們給她送道歉信還說得過去,給一句囂張跋扈的小師兄送什麼道歉信?
原本對卡片沒什麼興趣的顏箏突然很想看看上麵的內容,沈雲熠卻擋住了她:“那個,沒必要吧!都是是沒用的話術,我也就是不知道他們怎麼送進去的,不然我就替你收拾了。”
“你這話就不對了吧!”顏箏哼了一聲,“這好歹也是他們的心意!”
親手寫的卡片不算,北山宗的花可不是哪裏都有,哪裏都可以搞到的。
他們摘來這麼多花,可不容易。
沈雲熠說處理就處理了?
他欲言又止,欲攔又止。
顏箏已經拿起一旁的卡片,臉色一變再變,上麵的毛筆字整齊工整,賞心悅目。
上麵寫著——
“小師姐,你和小師兄一定要好好的啊!”
她滿頭問號。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顏箏又拿起旁邊的卡片,更是眼前一黑。
“小師姐!你和小師兄的故事也太感人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鍾情!小師兄哪怕元神受創也要為你搶得仙草,小師姐你又不顧生死,擋在小師兄麵前,太令人感動了!希望你們早日結為道侶!”
“啪!”
顏箏反手將紙條拍在桌上,氣得通紅:“他們什麼意思?這麼多紙片,難不成都是這些!”
沈雲熠雙手環胸,眼神飄忽:“唉,我都說了,你沒必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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