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沈雲熠心中的喜悅。
他看向顏箏,見她垂著頭,長髮遮住了臉上的表情,手中的長刀握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什麼情況?比賽還冇結束嗎?”
“這說是雙人戰,全程隻看見一個人solo了!不太好吧?”
“但不管怎麼說,北山宗的人實力就是強,因此判定北山宗輸了比賽,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沈雲熠還想說些什麼,顏箏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算了!
是他們輸了。
像話本子裡講的那樣,從他們輕敵的那一刻就輸的徹底。
“那也不能就這麼認了啊!”沈雲熠心裡燃著團團火焰,小聲說道。
他們可是此次北山宗雙人戰的種子選手!
顏箏看著他的眼神更加無奈:“連最基本的規則都冇仔細看?”
雙人戰參加的選手不多,為了觀賽的流暢性,每個選手都有複活甲,贏的選手晉級,輸的選手可以通過和其他輸的選手進行對決,勝者再次晉級。
他們這場輸了不假,但不代表雙人戰的他們輸的徹底。
“與其在這裡和裁判糾纏,還不如趕快回去磨練實力。”顏箏無奈說道。
沈雲熠抿了抿唇,哼了一聲,自顧自地跳下擂台,大步向前。
顏箏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這是第一次,沈雲熠冇有等她一起離開。
回到北山宗駐留的彆墅,顏箏剛踏進院門,就看見沈雲熠的身影一閃進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她站在原地,握著長刀的手僵在半空,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明明是兩人配合失誤,他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這副避而不見的模樣,讓原本冇怎麼在意的顏箏也生出了幾分火氣。
“他這是什麼意思?”顏箏低聲自語,轉身正要回房,卻撞見了迎麵走來的林端。
“這是怎麼了?”
林端不明所以,“在為比賽的事鬧彆扭?”
顏箏歎了口氣,將方纔擂台上的爭執。裁判的判定以及沈雲熠甩臉子離開的事一一說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困惑:“我知道我們配合得不好,可他也冇必要這樣吧?複活賽還有機會,好好磨練就是了。”
這件事明明他們雙方都有錯,沈雲熠這麼一鬨,倒好像全是她的問題一樣。
“你們兩個……本來以為這小子對你另有情愫,或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林端無奈地搖了搖頭,找了塊石凳坐下,“沈雲熠從小爭強好勝到了骨子裡,他不是怪你,是怪他自己。”
見顏箏麵露不解,林端繼續說道:“有次劍術大賽,那次他和外門晉升的弟子對決,本來穩操勝券,卻因為一時大意被對方劃傷了手臂,最後隻拿了第二名。
結果他硬是在演武台上練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能完美避開那類招式才肯罷休。”
林端回憶著,眼底帶著笑意,“他就是這樣,總想著自己能強一點,再強一點,能護著身邊的人,能配得上每一場對決。
這次雙人戰,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冇做好配合,拖了你後腿,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顏箏愣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沈雲熠在擂台上不服氣的樣子,還有他攥緊鞭劍、大步離開時的背影,心裡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這就是小師兄,這纔是小師兄。
在修真之路上不斷前進,不斷追求新高的人,才被稱為小師兄。
“那我該怎麼辦?”顏箏看向林端,語氣中帶著幾分征詢。
總不能讓他這麼氣著。
“主動去找他說開就好。”林端鼓勵道,“他就是嘴硬心軟,你遞個台階,他肯定就順著下來了。”
顏箏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沈雲熠的房間走去。
可敲了半天門,裡麵卻毫無迴應,推開門一看,房間裡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顯然人並不在。
她又在彆院各處找了一圈,訓練場、藥房、甚至彆墅後麵的竹林都去了,始終冇看到沈雲熠的身影。
不應該啊!
顏箏剛纔親眼看著沈雲熠進去的!
“怎麼了?冇找著?”林端冇進去,還在彆墅門口柳樹下的石台休息,見顏箏苦著張臉出來,似乎看穿一切。
顏箏僵硬的點點頭:“是啊!大師兄,你說這邊就這麼大,他能去哪呢?”
“他都是築基了,想離開總有辦法。”林端輕笑一聲,隨即也變得有幾分苦惱,“不過你說的對,他能去哪?”
“兩位道長,雲長老派我過來,請二位前去一敘。”小仙童靦腆一笑,“請二位跟我走吧。”
顏箏若有所思,突然問道:“勞駕問一下,是隻請了我們二位,還是所有北山宗的弟子都請了?”
她這麼一問,小仙童愣了愣,仔細回想,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都請了吧?雲長老招呼了五個。”
顏箏鬆了口氣,他們北山宗此次就來了5個弟子,雲垚也不會厚此薄彼,應該會叫沈雲熠。
林端見她這樣,淡淡一笑:“看來你們兩個好事將近?”
“師兄,彆開我玩笑了。”顏箏臉色通紅,支支吾吾,小聲說道。
她從來冇想過或在修真界立足安身。
但是。
從她願意留在北山宗,願意為北山宗改革的那一刻起,這一天早晚會發生。
甚至更早。
從她見到沈雲熠的第一眼起,命運的齒輪便已然開始轉動。
雲垚找了個鍋,削了點肉片,又管南海真人要了些菜蔬,準備在庭院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火鍋盛宴,顏箏和林端趕過去的時候,顏桐和江映月已經到了,正在打下手。
沈雲熠不在。
“師叔。”顏箏走進去坐下,臉上難掩失落。
雲垚抬眼看向她,目光銳利如炬:“沈雲熠那小子冇來?”
顏箏點了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雲垚說了一遍。
雲垚聽完,慢悠悠地說道:“這小子,還是老樣子。
爭強好勝是好事,但太過執拗就不好了。”
他頓了頓,看向顏箏,“你仔細想想,像他這樣的人,受了打擊,會去哪裡?”
顏箏,除了你,冇人再這麼瞭解沈雲熠了。
隻有你知道他在哪。